《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12章 美好(1)

作者:嶼北QwQ·11天前

他找到那棟公寓的時候,天剛亮。

街燈已經熄滅,樓下的便利店亮著燈,早班的店員正在門口擺貨。凜在馬路對面停了一下,沒有走近,只是站在那裡,靠著牆,像任何一個早晨路過停留的人那樣自然。視野所及範圍內的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相差不大——樓面的外牆漆褪了一些,旁邊的排水管換過一段,但整體輪廓沒有變。

他沒有等太久。大約七點二十三分的時候,那道身影出現在二樓左側的窗戶後面。窗簾被拉開一半,有人從窗邊經過,然後消失在室內的縱深裡。凜沒有刻意追隨那道移動的軌跡,他只是知道它正在室內某處繼續存在著。

葛原的生活依然保持著一種規律的節奏。凜知道她會在這個時間起床,會在窗邊站一會兒,然後下樓從便利店買瓶裝水和早餐。八點前她會出門,走固定的路線去公交站,乘坐同一班車。傍晚會返回同一棟樓,開啟二樓的燈光,然後那道燈光會持續亮到深夜。

那種規律性的存在,在上一次時間線的末尾,是以另一種方式結束的。凜記得那幅畫面——不是記憶,是已經被刻進意識底層的殘留影像。他在這一輪的時間裡不斷迴避那幅畫面的浮現,但此刻站在這條馬路的對面,看著二樓的窗簾在晨光中輕輕晃動,那幅畫面的邊緣又開始變得清晰了。

他是來保護她的。但這個行動本身,已經意味著他正在把危險帶向她。

如果他沒有從上一輪來到這裡,如果他沒有進入調停者體系,如果他沒有被捲進上任調停者的計劃——她現在的生活依然會在那些規律中平穩地運轉。她的存在不會被標記,不會被注意,不會被寫進任何記錄裡。而他現在站在這條馬路上,望著她的視窗,等待上司可能到來的調查,並在心中整理那些痕跡。他維護她的方式,是確保自己已經離開的那條路徑不會重新連線到她身上。

凜把目光移開了。他不再看二樓視窗,而是轉過身,混入那些正在逐漸變多的晨間人流中。他不需要持續盯著那道視窗,葛原的生活會繼續以她自己的方式平穩地運轉。而他會待在足夠近但不會打擾到的距離上,用自己的在場確保那道平衡不會被任何外力打破——直到上司完成他的調查並離開地球,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他只需要保證那扇窗戶後面的那道身影,能夠繼續以她自己的方式佔據那道空間。

那扇窗戶在七點四十一分的時候又有了動靜。

凜靠在馬路對面的一棵行道樹旁,手裡捏著一杯剛從便利店買的罐裝咖啡。他沒有在喝,只是握著它,讓它充當一個正在等人的合理理由。他的視線沒有固定在某一處,但餘光始終覆蓋著那棟公寓樓的門廳出口和二樓的窗戶。

葛原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套從樓門裡走出來,頭髮扎得比平時低一些,像是還沒完全清醒。她手裡提著一個小型的保溫袋,方向不是公交站,而是街角那間麵包店。凜記得那間店,它賣的牛角麵包在附近算是很不錯的,葛原以前就常去——那個習慣在這個時間線上依然保持著。

他看著她走到麵包店門口,推門進去,沒有回頭。那副畫面非常普通,普通到像是從任何一座城市中截取出的一幀日常片段。凜握著那罐咖啡,感到自己在某道邊界上正站著,保持著觀察位置,不靠近,也不離開。

大約五分鐘後,葛原從麵包店走出來。她手裡多了一個紙袋,正在低頭調整紙袋封口的摺疊位置。凜注意到她的腳步在店門口停了一下——不是遇到了障礙,而是有人剛好從另一側走過來,正好停在她面前。凜握著咖啡罐的手指在低溫中微微收緊了一瞬。

是中村翔太。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手裡拿著手機,像是一邊走路一邊在檢視訊息。他看到葛原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避開了,但兩個人的腳步都在那瞬間慢了下來。凜隔著街道的距離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麼,但他能從姿態和位置的變化中讀出那場互動的節奏——中村站在更靠近馬路的一側,葛原側著身,紙袋被她換到了左手,像是要為對話騰出一點手的空間。

他們之間的對話持續了大約兩分鐘。凜注意到中村的右肩微微前傾,那是他說話時習慣性的姿勢;葛原在某個時間點微微揚了一下下巴,像是在表達原來如此知道了。然後在某個節點上,兩個人都小幅退後半步,中村的手指從手機螢幕上抬起,朝公交站的方向指了一下,像是在說明自己要去坐車。葛原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然後轉回來點了點頭。中村邁步繼續走了,葛原在原地多站了兩秒,然後把紙袋換回右手,朝公寓樓的方向折返。

凜的目光跟著中村的背影移動了一段路。在他的記憶中,中村在這一輪時間線上依然在葛原的生活中佔據著關係很近但不能被太明確歸類的朋友位置。和上一輪差不多,只是他現在已經無法確定上一輪那些細小的差別是在什麼時候開始累積出最終的結果的。他的目光又落回葛原身上。她已經回到公寓門口,正在用鑰匙開門。她側過頭看了一眼中村離開的方向——不是依依不捨的那種,更像是確認他的確已經離開了,才轉回身走進門廳。

凜收回視線,讓自己重新成為一個靠在行道樹邊喝咖啡的人。他知道自己只能觀察,把那些片段記錄下來作為確認。確認葛原還在那裡,確認那些日常還在持續,確認那道他需要保護的邊界尚未被外力觸及。但他也清楚,自己站在這個位置上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干預,只要他的存在和她的生活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他在她的生活中就只是一個不會留下痕跡的觀察者。

他握著那罐咖啡,把目光從樓門的方向移開,看向了街道另一側的盡頭。他讓自己繼續停留在那裡,在必要的時間到來之前,保持著那道距離,觀察著那扇窗戶裡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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