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49章 不急(1)

作者:嶼北QwQ·5天前

他們在地球落腳的地方是一棟舊公寓樓的三樓。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傢俱不多,但夠用。客廳有一扇朝西的窗戶,下午的陽光會從窗外照進來,在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色的區域。廚房的裝置雖然舊,但功能齊全,水槽上方有一扇小窗,能看到對面樓的屋頂和遠處一小片天空。凜把行李箱放在臥室的角落,開啟窗戶通風,讓室外的空氣帶著春天的溫度緩緩流入。

上司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水電和門窗的密封性,然後坐到沙發上,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他的聲音不高,說的話凜也聽不太清,像是某種經過加密的簡略溝通。通話持續了大約三分鐘,然後上司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聯絡好了。他說,執行者那邊的人會在預期的時間視窗內到位。具體的對接細節還需要再確認幾次,但現在不急著做,時間還夠。

凜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水。他把其中一杯放在上司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自己握著,在沙發另一側坐下來。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休息。上司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任務框架已經確定了,執行視窗還沒到。剩下的時間不需要一直緊繃著。你可以先把這裡整理一下,然後去附近走走,熟悉一下週邊的環境。這個街區很安靜,適合放鬆。

凜沒有立刻回答。他坐在沙發上,視線落在窗外的光線中,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建議的可行性。春天的陽光正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穩定的暖色區域。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從長期的緊繃狀態中緩慢地鬆弛下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們過了一種和他之前的節奏完全不同的生活。上司每天上午會出門一到兩個小時,去處理一些聯絡事務,回來之後就不再談計劃的事,只是坐在客廳裡看書或者翻報紙。凜則在白天裡做一些日常的瑣事——整理房間,去附近的超市買菜,試著用廚房裡那套舊廚具做簡單的飯菜。他發現自己做飯的時候,思路會比平時更清晰,切菜和翻炒的節奏能夠填滿那些原本會被思緒佔據的空間。

超市在公寓樓的東側大約八百米的地方。他每兩天會去一次,買一些蔬菜、肉類和基本的日用品。去的次數多了,收銀臺的大姐開始認得他,偶爾會問一句今天是一個人吃還是兩個人吃這樣的問題。他回答兩個人,然後提著袋子走回去。那條路他走得越來越多,開始記住沿途的細節——某戶人家門口種了一棵枇杷樹,街角的麵包店會在每天下午四點飄出剛出爐的香氣,路邊的郵筒什麼時候會被開啟又關上。

上司偶爾會在傍晚的時候提議出門散步。兩個人沿著街道走到河邊,在那條沒有太多行人的步道上走一段路,看著水面上的光線隨著天色變化而緩慢地移動。上司有時會指著遠處某個建築說出它的大致建造年份,有時只是走一段不說話。凜走在他旁邊,感覺到自己在以一種不需要用力確認的方式存在於當下的位置中。

某天黃昏,凜在廚房裡煎魚的時候,上司靠在廚房門框邊上看著他。鍋裡的油正在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魚的邊緣逐漸變成金黃色,那股油脂和魚肉混合的香氣在室內緩慢地擴散開來。凜沒有回頭,但他感覺到上司的存在正在門框的方向上保持著穩定的間距。你看上去比剛來的時候鬆弛了一些。上司說。

凜把魚翻了一面,調整了一下火候。可能是這個地方讓人容易放鬆。他說,沒有任務的時候就不需要一直緊繃著。

也是。上司說。他沒有離開,在門框邊又靠了一會兒,看著凜把煎好的魚盛到盤子裡,然後轉身走回了客廳。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坐在那張不大的餐桌的兩側,桌上擺著兩盤菜和兩碗米飯。窗外的天色正在從淺藍過渡到一種偏深的橘紅色,光線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邊緣和兩人的手臂輪廓上鍍上一層薄薄的光。

吃完飯後,凜收拾了碗碟,在水槽邊把它們沖洗乾淨。水流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形成了持續的白噪音,蓋過了隔壁房間隱約的電視聲和遠處街道上傳來的車聲。他把洗好的碗碟碼放在瀝水架上,擦乾了手,然後走回到客廳裡。上司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封面已經有些磨損的舊書,目光落在頁面上,像是一段正在以他自己的速度度過的晚間時光。

凜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路燈的光在地面上形成一圈一圈暖色的光斑。遠處的窗戶也亮著幾盞,像是在夜色中的小型座標,穩定地亮著,不催促也不移動。他感覺到自己正在那道安靜的空間中逐漸放慢節奏。不需要為下一個時間段做什麼準備,不需要提前推演任何路徑,只需要讓這段時間以它自己的速度流過。

接下來的幾天,凜開始習慣去那條河邊的步道散步。有時早上吃完飯去走一趟,有時下午去,有時在傍晚天氣轉涼的時候去走一走。步道上的人不多,偶爾會遇到遛狗的老人和跑步的人,互相交錯經過時只需要一個簡短的眼神接觸就可以完成全部的交流。他逐漸熟悉了河面的水流在不同天氣下的形態——陽光強烈的日子水面佈滿細碎的光點,陰天的時候水色會變得更深,風大的時候波浪會稍微高一些,在岸邊的石階上形成規律的拍擊聲。

某天下午,他在河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段時間。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落在他手背上,形成一小片正在緩慢移動的光斑。他低頭看著那道光的移動,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以一種不需要刻意控制的方式保持在一個穩定的位置。他開始回想自己在這裡的生活碎片,那些無言的時刻像鹽粒一樣悄然沉積在日子的底部——他記住了附近幾條街的店鋪位置,知道哪家店的橙子更甜,也習慣了在下午去買菜時繞一段路,走過那條能看見河面反光的街道。他在那道平靜的光線中坐了一段時間,然後站起來,沿著步道往回走。風吹過河面,帶起一陣溼潤的涼意,穿過河堤的草地拂過他的衣角。

回到公寓的時候,上司正在陽臺接一通電話。他的聲音不高,凜只能聽到一些片段——嗯……時間上沒有問題……後續的確認我這邊會處理。然後他結束通話電話,從陽臺走回室內,看到凜正在換鞋,並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先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執行者那邊確定了。時間視窗和預想的一致。現在只需要等待那天的到來。

凜點了點頭,把換下來的鞋子放好。還有多久?

三個月多一點。上司把茶杯放回桌面上,這段時間我們還可以繼續待在這裡。你需要做什麼的話,可以慢慢去做。

凜站在玄關的位置,看著客廳里正在緩慢移動的光線。陽光已經移到了地板的中段,在木質地板上形成一道傾斜的暖色區域。他的目光在那道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我會把這條街走熟的。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陳述一道他已經決定好的事。

上司沒有回應。他重新拿起那本書,翻到他剛才讀到的那一頁,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對話已經自然地走到了一個不需要繼續延伸的位置。窗外有風吹過,在街道兩側的樹冠上引起一陣輕微的響動,午後的光在移動中保持著自己穩定的步伐,穿過窗臺邊緣的灰塵和空氣,灑在他們之間那道正在緩緩收窄的距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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