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48章 半年(1)

作者:嶼北QwQ·12天前

上任調停者的計劃是限制在他死之後的。上司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茶,目光落在窗外正在變暗的天色上,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任務是在他死後到靈魂消散之間的那段時間裡,保住他在空域中的存在狀態。

凜坐在對面,沒有說話。他也在看著窗外,但他的視線沒有聚焦,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評估那道任務的邊界。我們現在到他靈魂消散之間有多長時間?

半年左右。上司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具體的時間視窗我無法精確到天,但誤差應該不超過兩週。他進入空域的時間點我們有記錄,靈魂標記消失的時間點也有記錄,中間那道間距就是我們可以操作的範圍。

凜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腹沿著木紋的方向緩慢地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問題是,那個讓他靈魂消散的存在——我們能和他抗衡嗎?

不能。上司的回答很直接,沒有任何修飾,能做到讓一個調停者的靈魂在空域中完全消失的存在,其力量層級遠在我們之上。硬碰硬的結果只會讓我們的存在也被注意到,然後一起被抹除。

凜的指尖停住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做對抗。

我們做的是替換。瞞天過海。讓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完成了那道程式,實際上那道程式的結果被我們替換成了一個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替代品。上司把杯子往桌面中央推了推,像是在用那道動作來標記一個段落的開始,關於靈魂消散的程式,我在過去觀察過一些類似的案件。這種事在低階調停者中其實很常見——錯誤決策、任務失職、越權操作,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被處理。程式是一樣的,執行者也是一樣的。只是執行者對低階調停者不會太在意,不太會花額外的精力來確認每一道操作是否完美無缺。

凜的視線從桌沿移到了上司的臉上。上任調停者也是低階調停者?

在調停者體系的分類裡,他是。他的許可權等級從來不高。他之所以能被捲入那套計劃,是因為他接觸到了不該接觸的資訊,不是因為他擁有多高的地位。所以處理他的時候,選派的執行者不會是高規格的。

上司的語速保持著慣常的均勻,像是在陳述他已經提前梳理過的資訊。我當時留意過那一批處理記錄。上任調停者被送進空域的時間段,只有他一個人在被處理的列表中。沒有其他人的案件和他在同一道流程中處理。這意味著那道執行程式是單獨進行的,執行者只需要專注於他一個人的靈魂消散。這對我們來說反而有利——操作的視窗更窄,但可以更集中地覆蓋那道目標。

凜沉默了一會兒。你說的我們可以去試著找到那個執行者——你知道他是誰嗎?

沒有確切的名字。上司說,但我從師門那邊的高層那裡瞭解到了一部分資訊。那人做事的方式不算精細,對流程的核對也不夠嚴密。高層提到過一句——那傢伙做事粗枝大葉,要不是實在沒更好的人選,也不會派他去負責清理工作。上司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裡帶著一種不是我編的,是原話的平整度,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有了可操作的空間。粗枝大葉的人通常不會仔細核對執行結果,不會去確認靈魂標記的消散波形是否完整,也不會對一個低階調停者的存在狀態做過多的二次掃描。只要結果看起來一樣,他就不會額外花時間。

凜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幅度很小。所以你的計劃是找到那個執行者,讓他以為他已經完成了靈魂消散的程式,但實際上在那道程式執行的過程中,我們把上任調停者的靈魂結構做了一個轉移——從可以被檢測到的狀態,移入一個暫時不會被掃描到的位置。

上司說,本質上,我們是在執行一道替換。用一道看起來相同的消散記錄,覆蓋掉真正的靈魂狀態。

凜靠回椅背,讓那道資訊在自己的內部空間中完成它的沉降。你覺得你能做到那一步嗎?引導那個執行者按照你設定的路徑來走?

引導的意義不在於讓他完全按照我們的預期行動,而在於降低那道過程中他會額外付出的注意力的可能性。我們不需要控制他的全部行為,只需要讓他覺得那道流程很順利,不需要做多餘的檢查。上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來,至於執行者那邊,引導的方向很窄,也不需要太複雜的推演。讓他在預定時間內出現在預定位置,讓他認為那道靈魂消散操作已經完成,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是我們自己的。

凜的視線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經半涼的茶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完成最後一道確認。我之前以為你是第一次考慮這件事。但你剛才提到之前去打聽過——你在我決定穿越之前就已經在準備這些東西了。

上司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一道正在被收攏的弧度。我說過,我已經經歷過很多次穿梭了。每一條時間線上我都會做一些準備,雖然大部分準備最後沒有用上,但它們也不是完全浪費的。他停了一下,這次我們試試能不能讓那些準備派上用場。

窗外的天色正在繼續變暗,遠處建築的輪廓正在從清晰逐步變為模糊,像是一幅畫正在緩慢地把自己從有邊界的形態轉換為與背景融為一體的形狀。凜坐在那道逐漸收攏的光線中,感覺到自己正在從一個剛剛抵達的位置逐步過渡到一個更接近下一步的狀態。

大問題還是在降生。上司說。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之前沒有降生的方法。不是沒有嘗試過,是嘗試了但不可行。我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成功。我們仍然要小心,因為我們面對的不是一條已經驗證過的路徑,而是一條我們正在邊走邊看的路線。

凜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落在窗外那層正在變暗的天色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完成一道不需要被出聲的確認。那就邊走邊看吧。他說。

上司沒有回應。他伸手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端起來又喝了一口,像是正在用那道動作來結束一段對話的段落。兩個人的視線各自落在不同的方向,窗外那道光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向夜的深處滑落,而他們依然待在這道逐漸安靜下來的光線中,在各自的節奏裡,完成他們接下來需要完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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