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47章 年(1)

作者:嶼北QwQ·11天前

你確定嗎?

上司的聲音從陽臺的方向傳過來,不高不低,像是正在陳述一道他已經預想過結果的問題。他靠在門框邊,手裡夾著一根還沒點燃的煙,目光落在凜的側臉上。這可是不能回頭的操作。

凜站在客廳中央,外套還沒脫,手指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曲著又鬆開,像是一道正在重複完成的迴圈動作。他偏過頭來看向上司的方向,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說:我準備好了。

上司盯著他的面孔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煙叼進嘴裡,劃燃火柴點著了。火光在火柴頭短暫地亮了一下,照亮了他眼瞼下方的溝壑和嘴角那道正在緩慢吸入氣流的姿態。他把火柴甩滅,扔進菸灰缸裡,吐出一口煙霧,然後才開口:我倒是無所謂。經歷了這麼多次穿梭,說實話,成功的希望不大。但你也揹負著你的心願——那就試試吧。

凜的視線落在上司手中的煙上,像是一道正在被那道煙霧緩慢地帶著移動的注意力。他沒有立刻回答,但他感覺到自己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消化那道資訊。你剛才說經歷了這麼多次穿梭凜說,你之前也做過同樣的事?

上司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煙霧在他的面前擴散開來又散開,形成一道逐漸淡去的灰白色軌跡。很多次了。比你想象的更多。時間線穿梭對成功改寫的希望不大,但我還是走了不少次。至於副作用——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幅度不大,你在調停者體系內見過我有任何明顯的衰退嗎?

凜沉默了一下。他確實沒有見過。上司的身體狀態、記憶清晰度、思維速度,全部和幾年前保持一致。所以你去過很多次。但是沒跟我提過。

你沒有問過。上司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彈了一下菸灰,如果你早些問,我會告訴你。但現在你是自己想清楚要走的,那就夠了。

凜在桌邊坐下來,伸手拿起那包還沒拆封的七星,撕開包裝,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他劃燃火柴的時候手指很穩,火光照亮了他眼睫下方的陰影和正在收攏的下頜線。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中緩慢地流出,融入室內正在變暗的光線中。

你就沒有什麼想對葛原說的嗎?上司說。他的聲音不高,像是隨意提起的,我沒什麼八卦的意思。但看你現在這樣——更多的是頹廢,不是能量。如果你和她說些什麼,也許會有更強烈的情感。那也是改變時間線的準備之一。

凜的手指在煙身上停了一下。說什麼?我已經很久沒和她真正說過話了。

說說你當初為什麼會出現在那條河堤上。說說你記得她穿什麼顏色的衣服。說說你為什麼會留著那張婚帖。上司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裡,你說完之後,她會忘記。因為在我們離開這條時間線之後,時間線會自動修補有關於我們的事。這條時間線裡的人不會保留我們存在過的痕跡。

凜把煙從嘴邊拿開,視線落在桌面上某道細長的木紋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內部的確認。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她會忘記我。

她會忘記。上司重複了一遍。

凜沒有再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地抽完了那根菸,然後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他站起來,走向門口,在玄關處站了片刻,像是在完成一道他正在內心多次排練的動作。

下午的街道很安靜。陽光從行道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地面上形成細碎的光斑。凜走到葛原公司所在的那條街口,沒有繼續靠近,只是站在那裡,靠著牆,像是在等待一個他已經確認過的時刻。他等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他看到葛原從公司大門走出來。她穿著淺色的外套,肩上挎著一隻包,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段她已經重複了很多次的日常路徑。

他注意到她走向了公交站的方向,步伐穩定,沒有回頭,也沒有東張西望。然後他看到她一個人走到了站臺前——沒有中村在旁,朔一也不在。她今天是一個人回來的,似乎是中村在加班,而朔一被送去外婆家了。

凜在那段距離上猶豫了一會兒。然後他邁開步子,沿著人行道朝她的方向走去。他控制著步伐的節奏,調整著呼吸的深度,讓那道擦肩的時刻以一種恰好路過的姿態出現在她的路徑上。

他的肩膀與她之間的距離在一段慢速的移動後進入了她視野的範圍。然後她停住了。

那天,我好像見過你。葛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過來,不算太響,但在街角的安靜中足夠清晰,我記得還給你發了一張婚帖。你叫什麼名字?

凜的腳步也停住了。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她,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一道他無法預料到的光線從內側緩慢地照亮。他轉過身來,看向她。她的面容比他記憶中成熟了一些,但那道輪廓依然是他記得的樣子。他看著她,千言萬語在他的喉嚨底部堆積著,像是正在尋找一個出口。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他預期的更沉,更穩:這位女士,你應該是認錯人了吧。我不認識你。

他說完之後,感覺到那些正在向上湧動的情緒被他自己壓住了。他的眼眶邊緣有一層正在累積的溼潤,但他沒有讓它繼續發展。他繃住了面部肌肉,保持著那道平整的表情,然後轉過身,快步離開。他的步伐比他來時更快,像是一道正在撤退的人正在用自己的腳步來控制那道撤退的節奏。

他沒有回頭看。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在他的後背上持續地停著,直到他在街角轉彎處離開了她的視線範圍。

上司在住處等他。他看到凜進門時沒有問任何問題,只是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然後站起來,走向房間中央。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手指以特定的順序屈伸。空氣在那些動作的周圍開始出現可見的擾動,像是正在沿著他手指的輪廓緩慢地旋轉。凜也走了過去,站到了那道正在形成的空間內部。

的術式展開了。空間的邊界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層半透明的膜,外界的事物正在以逐漸加速的速度向後流轉。光線從窗戶照進來的頻率正在變快,像是晝夜正在被壓縮成一道持續閃爍的光流。那些顏色和明暗交替的速率不斷加快,直到完全無法分辨晝夜之間的邊界。他們看著那些——河床被沖蝕的痕跡,種子在土壤中擴充套件成樹冠,冰川在幾秒內覆蓋大片陸地又在幾秒內退去,海平面沿著大陸的輪廓起落,城市在光點般的時間尺度中升起又變化。天空的顏色在幾次呼吸間從深藍切換到橘紅又切換回深藍,像是一道正在被不斷翻動的書頁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被翻向它的開頭部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個月。他們在那道流動的光中保持著自身的穩定,像是在光的流速之外存在著一個他們自己的節奏,沿著它自己的時間基準向前推進。然後流轉的速度慢下來了。

上司的手指收攏,白閾的邊界在他們的周圍緩慢地收束、消散。凜的腳落在一道新的地面上。周圍的光線是傍晚的顏色,天空正在從淺藍向一種偏橙的色調過渡。街道的佈局和建築風格比他剛剛離開的那條時間線更舊一些,路燈的款式不同,行道樹的樹冠更小。有幾個人正在從不遠處的廣場上走開,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集會。

上司在他旁邊站著,也在觀察周圍的環境。他沒有說話,但他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什麼。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廣場中央有一座石像的底座,上面散落著一些碎石,像是剛剛被人為破壞過的痕跡。周圍的空氣中有一種正在緩慢消散的能量殘留,像是某種大型結構剛剛在這一刻被從外部徹底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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