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46章 一包七星與一瓶清酒(1)

作者:嶼北QwQ·23天前

回到住處之後,凜直接走向了陽臺。

他沒有開燈,也沒有脫外套,只是拉開門走出去,在陽臺那把舊椅子上坐下來。夜色已經完全合攏了,遠處有幾扇亮著燈的窗戶,像是漂浮在黑暗中的小型座標,在夜風中微微搖晃著。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包七星,撕開包裝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一道他已經不需要看就能完成的操作。抽出一根,叼住,劃燃火柴。火光亮起的瞬間,他指間的火苗閃動了一下,照亮了他下頜的輪廓和微微低垂的眼睫,然後火熄了,煙霧在他的呼吸中升起來,融入夜色。

上司沒有去陽臺。他留在室內,從廚房的櫃子裡拿出一瓶清酒,擰開瓶蓋,倒了一小杯。他沒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也沒有去窗邊站著,只是靠在廚房門框的位置,偶爾喝一小口,視線穿過玻璃門的方向,落在那道正在陽臺煙霧中坐著的輪廓上。他端著清酒,沒有催促,也沒有出聲。他知道凜不需要他在那個時間點說話。

凜抽完第一根的時候,菸灰在指間自行斷落,散在腳邊的地面上。他沒有去清理它,把菸頭在椅子扶手上按滅,又拿出第二根,點燃。煙霧在他的呼吸中持續地升起來又散開,那些灰白的細線在微弱的夜光中呈輻射狀向前伸展,像是在以穩定的節奏佔據和釋放空間。他的視線落在欄杆外面的夜色中,沒有聚焦在任何一個具體的點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讓那道視野保持空曠的狀態。

第二根菸燃到三分之二的時候,室內傳來清酒被倒進杯子的聲響。凜沒有回頭,但他知道上司正在那道光線的邊緣處坐著,以他自己的方式陪伴著這段夜晚的安靜。

第五根菸熄滅的時候,夜色比剛才更深了一些。遠處的窗戶已經暗了幾扇,剩下來還在亮著的分佈在更稀疏的間距上。凜手中的煙盒正在逐漸變輕,那些被他抽完的菸頭整齊地排列在椅子扶手的邊緣上。每當他用指腹按滅一根菸頭時,那道力道都不會太重,也不會太輕,像是他在透過每一次按壓確認自己還有餘力完成這個動作。

他抽完最後一根菸的時候,煙盒空了。他把空煙盒放在椅子旁邊的小桌上,動作很輕,像是在做最後一道已經不需要再被遞出任何後續的手續,然後再也沒有拿起什麼。陽臺上的夜風比之前稍微大了一些,把他身上殘留的煙味和消散的餘溫裹進夜色之中,然後送向更遠的地方。室內傳來了椅子被拉動的聲響。

上司端著一隻小瓷杯從室內走出來,杯子裡還有半杯透明的清酒。他在凜對面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來,沒有問凜抽了多少根,也沒有去數那些排列在扶手上的菸頭。他只是在落座之後,抬手把小瓷杯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然後側過頭來看向凜的方向,目光平靜,像是正在確認他已經做好聽他自己說話的準備了。

凜的視線從欄杆外側收回來,落在桌面上那隻瓷杯上。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期的更平,像是那些煙在他的呼吸通道中完成了一道徹底的疏通,讓他原本具有的情緒在抵達出口之前,就已經被過濾得只剩下一層平整的底層。有什麼辦法嗎?他問。

上司端起那隻瓷杯喝了一口,放下。或許有。他說,視線落在陽臺邊緣正在微風中輕微擺動的欄杆上,回溯到過去,試著在上任調停者被滅口之前改變那道路徑,也許還能讓整個系統的執行軌跡偏離當前的方向。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讓那句話在自己的聲音裡完成它的完整行程,但我也不太確定。那道路徑我們只走過一次,而且那次的結果和預期不太一樣。

凜坐在那把椅子上,手指搭在膝蓋上,沒有應聲。他記得那次回溯——那條時間線的走向像是已經被固定的軌跡,他以為自己能夠透過調整某些節點來改變它的終點,但那些他所調整的節點在更底層的位置上被重新接管了。他不知道這次是否還會遇到同樣的結構,那些他在上一輪嘗試調整的介面是否還能再次觸及。

上司又喝了一口清酒,然後靠向椅背,姿態鬆弛,但聲音保持著他慣常的平整度。我不太確定,我們能不能賭得起這次。萬一紅藍巨人在我們失敗後改變主意,一個地球人都不想留,把他們剩餘的條件收回。那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凜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落在陽臺邊緣那排欄杆上,看著夜色沿著它的表面鋪展開來的形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完成那道評估。我不知道。他說,但我覺得即便我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我也不知道那夠不夠。我不知道回溯到過去能改變多少,也不知道它會不會反而讓局面變得更復雜。我沒有把握說那些可能性一定成立。

上司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向前推了大概兩指寬的距離,然後收回了手。得抱著葛原殉情嗎?他說。聲音不高,像是正在陳述一道他也在思考的問題,而不是在質詢凜。凜沒有回答,但他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呼吸發生了極微小的變化。那道名字像是被放在夜色中一道特定的位置上,他不確定該如何回應那道位置本身的存在,也不確定是否應該做任何移動來接觸那道位置,只是讓它在自己的視野中存續著。

他慢慢撥出了一口氣,那口氣流的時長比他平時更長一些,像是正在沿著一條通向外部的路徑緩慢地向上攀升,在透過喉部時,遇到一層幾乎不被察覺的阻力,然後突破了它,消散在夜色中。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繼續說話,像是剛才那道呼氣的持續過程本身已經完成了它應該完成的功能——把他正在攜帶的某層過於沉重的東西從他的內部結構中逐步解除安裝下來。然後他伸出手,拿起上司放在桌面上的那隻瓷杯,就著杯沿喝了一小口,在夜色中慢慢嚥下,把那道微涼的液體的路徑完整地容納進自己的存在中。上司坐在對面,沒有阻止他拿走杯子,也沒有伸手拿回它,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夜色在他們面前的擴充套件中保持著屬於它的厚度,然後也伸手拿了一隻新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些,喝了一口,像是一道回應正在以同等的力度落回那道正在同時發生的交換中。兩個人坐在夜色中,各自的杯子沿著各自的節奏交替著被端起來又放下,瓷質的邊緣在接觸時發出極細微的聲響,像是時間本身正在用那些微弱的觸碰來記錄這道夜晚的輪廓。遠處的天空正在從深藍向一種偏灰的色調緩慢地過渡,路燈的光在地面上持續地亮著,像是一道穩定的邊界,正在持續地提醒他們這個夜晚的存在和距離。凜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坐了多久,但在那道持續的安靜中,他感覺到自己正在以一種緩慢而不易察覺的方式,重新校準著自己與這道夜晚之間的距離,像是有一道通道正在被重新開啟,讓他能夠沿著它的輪廓向外移動,即使他還不知道那道通道的盡頭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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