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拋妻棄子落魄後》第21章 第 21 章 天還未(1)

第21章 第 21 章 天還未

天還未大亮, 紙窗上糊的舊絹破開，漏出疏疏刺骨的風，灰白色的光落在程金池的臉上, 程金池似有所查,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窗外風雪聲依舊，程金池清醒之後, 才發現自己半邊身子都是僵的——

床面堅硬, 被子不厚重, 後半夜又沒有添炭火，寒氣從褥子底下絲絲地往外滲, 貼著牆面的後背幾乎要凍僵了, 唯有右側是暖的，被中暖烘烘的足尖卻抵著程金池的小腿，軟軟地貼著他。

程金池聽著耳邊沈靜低緩的呼吸聲, 低下頭，懷裡沈甸甸的，正睡著蘇令儀和兒子程明棠。

蘇令儀微微蜷縮起身體，烏黑的長髮散了大半在他臂彎，幾縷貼在臉頰邊, 襯的膚色像上好的羊脂玉, 睡的臉頰泛粉，如同蒸騰著霞色。他睡的很沈, 但哪怕是在睡夢裡，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抓緊程金池的衣襟, 好像只有死死抓緊程金池，他才能覺得安心似的。

春去秋來，冬天悄然已至, 窗外隱約傳來風雪撲簌撲簌的聲音，夾著遠處山寺裡縹緲近乎到聽不清的悠遠晨鐘。

閉了閉眼睛，程金池知道自己再躺下去，就要誤了上課的時辰了，於是微微起身。

他今日有早課，要早些起，不能遲。

他一起身，就牽動了身邊睡著的蘇令儀。

蘇令儀沒有睜眼，但在程金池起身、他的指尖從程金池衣領脫手的那一刻，他就反射性地皺起了眉頭。

他眼皮微動，似乎快要醒了，伸手往旁邊先摸索了一下，確認沒有摸到程金池，只摸到了半空的被褥，感受冷風灌進來，他才立刻睜開眼。

他的神情從迷糊到清明，見程金池坐了起來，一副要下床的樣子，他才嘟嘟囔囔地開了口：

“........天亮了？”

“嗯。”程金池伸出手，將他散開且露出脖頸吻痕的中衣袖口捋平，道：

“你抱著兒子再睡一會兒。”

“不睡了。”蘇令儀已經撐著眼皮坐起來了。

程明棠年歲漸長，有了爹爹之後，愈發驕縱了，經常鬧著程金池陪他在院子裡玩，爬樹摘果，摳土捉蟲，把衣服弄得髒兮兮的，蘇令儀昨夜給父子倆洗衣服洗到半夜，此刻攏共也就才睡三個時辰。

程金池見他睡的亂蓬蓬的，幾縷翹在耳後，顧不上收拾，就拿手背胡亂蹭了蹭眼睛，越過睡的跟小豬似得程明棠，下了床：

“我去給你熱粥。”

程金池伸手想拉住他，但蘇令儀動作太快，他連蘇令儀的衣角都沒碰到，只能跟著下了床：

“不用了。”

他說：“昨日晚上不還剩了一個餅麼，我待會兒路上吃了便是。”

“那不成。”

蘇令儀從衣櫥裡拿出昨天就準備好的衣服，給程金池披上，蔥白的指尖仔細地為他打好衣服上的結：

“你今兒一上午的策論課，若是隻吃一塊餅，怕是站不穩。”

“沒那麼嬌氣。”程金池低頭說：“之前流放，我幾天就攏共喝了幾口茶水，半塊餅，還一口氣走了十幾裡。”

“.........”蘇令儀為他穿衣服的動作一頓，片刻後抬起頭，看了程金池一眼，眼睛微紅，賭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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