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拋妻棄子落魄後》第21章 第 21 章 天還未(2)

否則一輩子沈溺在後悔、憤怒和失意的情緒裡，豈非愚蠢。

程金池將書放在桌上，看著或站或坐著的學生們，翻開書，道：

“春闈在即，我知道你們心中焦躁，但——”

他本想說焦躁也沒有用，不如把昨夜寫的策論在好好修正一遍，但話到嘴邊，看著學生們漆黑的眼睛，忽又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他忽然想起自己進京趕考之前，也是那樣的冬末，天將亮未亮，蘇令儀懷著一個多月的身孕，還未坐穩胎，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提著燈籠，陪他走了十幾裡溼滑的山路，將他送到渡口。

臨行前，蘇令儀將自己微薄的嫁妝，全部換成了銀子。

一路上，他凍的冰涼通紅的手都死死攥緊錢袋，直到程金池快上船的時候，他才輕輕將布包放在他的手中，低聲叮囑道：

“夫君。”

他說：“我本想陪你一同入京，但懷了身孕，還未坐穩胎，不宜奔波，怕是不能陪你了。這些銀子，你拿著，莫要虧待自己才是。”

程金池握緊他冰涼的手指，道：

“無事，我自己能去。”

蘇令儀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燭火將他的臉照的明滅不定，依稀可以看見斑駁的淚痕和發紅的眼角，程金池心頭微酸，心想，也不知道蘇令儀這一路究竟哭了多少次。

程金池忍不住伸出手，捧著他的臉，用粗糙磨邊的袖口給他擦了擦眼淚，輕聲道：

“等我回來。”

他下定決心，說：“等我高中，一定就把你接到京城裡去，讓你和爹孃都過上好日子。”

蘇令儀握住他的手腕，眼淚汪汪地瞧著他，隨即用力點了點頭。

程金池狠心鬆開他，上了船。

船伕鬆開繩子，開始搖櫓，程金池坐在船艙內，看著還拿著燈籠站在渡口的蘇令儀，又對他擺了擺手：

“快回去吧。”

蘇令儀向前一步，粗布鞋尖幾乎要踩進水裡：

“夫君。”

他哽咽著說：“沒考中也沒有關係，不管怎麼樣，我都等你回來。”

風雪愈大，他一個剛孕一月的小雙兒孤零零地站在水邊，身體都快被岸邊的草埋沒，程金池見狀彎腰起身，站在船頭，對他喊道：

“雪大了，快回去！”

他雙手抵在唇邊，對著岸上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的雙兒大聲道：

“等我高中了，我一定接你去京城！”

程金池那時候一點也不焦躁，他滿心抱負，躊躇滿志，認為自己有才華，定能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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