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拋妻棄子落魄後》第22章 第 22 章 黃昏的(2)

明棠不會說話，只是用漆黑圓潤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右手死死攥著一根長長的玉簪——是蘇令儀的，今天早上蘇令儀晨起的時候，程金池親眼看見他用這根玉簪挽發。

似乎是預料到了什麼，程金池猛地轉過頭，進屋尋了一圈，沒看見蘇令儀，只能又折返回程明棠的身邊，不死心地問：

“........棠兒，娘呢？”他的聲音發顫。

程明棠委屈巴巴地癟嘴，他不會說話，只是“啊啊”叫了幾聲，一邊扒拉著程金池的衣角，沒有安全感地要程金池抱他，一邊用手掌用力攥緊玉簪，像是唯有抓住玉簪，才能抓住自己的孃親。

程金池尋不見蘇令儀，大腦一片空白，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好久，才聽見自己近乎沈重的呼吸聲，像是野獸一樣，從嗓子裡吐出沙啞難聽的喘息。

他站在原地好久，都沒有動作，直到敞開的院門邊緣露出一張臉，程金池定睛一看，是隔壁李嬸。

她站在門口，往院子裡看，卻沒有進來，欲言又止片刻後，還是開了口：

“池夫子！今天辰時……有一個人，帶了好幾個家丁，說什麼，你娘子的婚事由族中長輩做主，什麼你娘子是嫡女，是鹽商陸家下了重聘，要接你娘子回去與陸三公子成婚。你家娘子舉著斧子也不肯回去，抱著明棠不撒手。可你家娘子一個人，還要騰出一手抱孩子，哪裡抵得過那麼多人喲.......領頭的那個強行將你娘子拖上馬車，還將明棠踹開了……明棠額頭磕在石階上，哭都哭不出聲……”

李嬸抹了淚，“令儀被架上馬車時，喊明棠喊得嗓子都啞了。”

程金池兩眼一黑，頓覺得天旋地轉。

陸家三公子——陸文軒？

剎那間，程金池只覺耳邊嗡嗡作響，頭重腳輕，扶著牆，緩緩蹲下，才免了頭朝下栽倒的命運。

忍著眩暈，程金池低頭看程明棠。

程明棠爬過來，他不會說話，無法表達自己的情緒，只是一邊掉眼淚，一邊伸出手，用指尖，學著程金池教他的筆畫順序，在程金池的掌心慢慢畫了兩個字——“孃親”。

一筆一劃，清晰得錐心。

程金池閉了閉眼睛。

風雪忽然大了起來，幾乎要將院中的所有痕跡都埋沒，程金池忽然恨自己今日早上為何要這般早出門，若他遲一些，多陪陪蘇令儀和程明棠，是否能避免這幅場景。

然而再如何悔恨，也無用處，程金池只能忍痛，將兒子抱進屋，用乾淨布條，給兒子裹好傷口。

程明棠還是小孩，哭累了，沒力氣了，小小的一隻，蜷縮在程金池的懷裡，但掌心仍舊死死抓著蘇令儀的玉簪，溼了眼睫，眼巴巴道：

“啊——”

雖然他不會說話，但程金池知道，他這是在找自己要孃親。

可憐........

程金池抱著程明棠，忽然垂下頭，道：

“棠兒。”

他動了動喉結，看著空空蕩蕩而無半絲暖意的家，第一次從心底油然而生的，產生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挫敗感：

“爹爹是不是........很沒用？”

被蘇令儀的父母看不起時，他沒有傷心，只發誓要努力讀書；被公主和雍王看不起，聯合起來貶黜出京城時，程金池也堅信自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可當蘇令儀被蘇家人強行帶走時，程金池心中卻陡然升起一陣空虛和茫然。

原來之前，他一直能如此自信自如，是因為他始終堅信，蘇令儀會跟在他身後，始終和他站在一起，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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