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也站了起來,順手把最後一塊馬卡龍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他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算是回應。
溫念洛跟著站了起來,他的手依然握著凌洛的手,沒有鬆開。
像兩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連指縫都恰好吻合,彷彿天生就該是這樣交纏。
婁斯年最後一個站起來。
他放下一沓鈔票在桌上,然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小臂上。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一股潮溼的風撲面而來,裹挾著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涼簌簌的。
凌洛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肺裡的甜膩氣息被這股清新的空氣置換掉了不少,整個人也跟著清醒了幾分。
賀雲庭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遙遠:“壁球場喺前面,五分鐘路程。你哋有冇帶傘?”(壁球場在前面,五分鐘路程。你們有沒有帶傘?)
溫念洛撐開雨傘,走到凌洛身邊。
他把傘舉過兩人的頭頂,然後側過頭看著賀雲庭,“帶了。”
四個人,兩把傘,走進了雨幕之中。
雨點打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一首沒有旋律的樂曲,在雨中的山莊小路上緩緩流淌。
溫念洛把傘傾向凌洛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暴露在雨中,很快就被雨水打溼了。
深色的布料上洇開一片暗色的水痕,邊緣還在慢慢擴大。
凌洛注意到了。
他伸手把傘往溫念洛那邊推了推,手指覆在溫念洛握著傘柄的手上,輕輕用力。
“阿念你自己也打啊,我淋一點沒事的。”
可溫念洛的身體比他的意識更早地做出了決定,把傘又傾向了凌洛那邊。
凌洛再推過去,溫念洛又偏回來。
兩人在傘下無聲地推讓了幾個來回,都想把更多的傘面讓給對方。
最後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傘偏向中間,彼此的肩膀都淋到了一點雨,但誰也沒有抱怨。
凌洛的肩頭溼了一小塊,溫念洛的左臂已經透了大半。
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剛才近了一些,近到凌洛的手臂偶爾會碰到溫念洛的手臂,隔著溼漉漉的布料,能感覺到對方體溫的傳遞。
賀雲庭走在前面,沒有撐傘。
他看起來像是已經習慣了淋雨,也不在意被淋溼,步伐從容得像是在晴天下散步。
雨水落在賀雲庭身上,反而給他增添了一種不羈的魅力。
婁斯年走在最後,撐著一把黑色的摺疊傘,步伐不緊不慢,和前面的三人保持著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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