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說完,快速地瞟了眼裴凜腰側的位置。
他邊笑邊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與對方之間的距離。
如果剛剛他沒看錯的話,那是一把槍。
凌洛的大腦飛速運轉,他不習慣用最壞的假設去揣測一個人。
可這個地方太偏僻了,竹林密不透風,方圓幾百米沒有監控,沒有巡邏車,更沒有活人,連手機訊號都只剩一格。
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人突然從陰影裡冒出來,腰間還彆著一把槍。
如果這個人想對他做什麼,自己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聲音在穿過這片密林之前就會被徹底吞沒。
除了先示好,他還能怎麼辦呢?
凌洛快速地在心裡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處境——
打是肯定打不過的,對方比他高出一個頭,光是那兩條佈滿紋身的手臂就比他大腿還粗。
跑也不一定跑得掉,在這種密林裡,對方顯然比他熟悉地形。
凌洛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又往側面挪了半步。
那個方向有一棵足夠粗的老樹,如果對方真的拔槍,他還有機會滾到樹後面。
凌洛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自己到那棵樹的時間,以及子彈飛行的時間。
答案顯而易見,他跑不過子彈。
那就只能像剛剛那樣展示友好,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不管對方是什麼來頭,先把氣氛緩和下來再說。
在這種荒郊野外,和一個腰間別槍的陌生男人保持友好關係,絕對是生存的第一要義。
“大哥,你這紋身真酷,哈哈。”
凌洛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裴凜的手臂上,一邊說一邊又往側面挪了半步。
他的這些小動作,裴凜全都看到了。
裴凜對人的肢體語言非常敏銳,這是他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刻進骨頭裡的本能。
他能從一個細微的眼神變化判斷出對方是想攻擊還是想逃跑,能從肩膀的傾斜角度預判下一秒會不會有武器揮過來。
但眼前這個俊美的年輕人,他的眼神沒有恐懼,更多的竟然是...
好奇?
那雙鳳眼亮晶晶的,就好像在對方眼裡,他不是一個讓人膽寒的煞神,而是一個有著好看紋身、值得搭訕的普通人。
原來這個世界上也有人會對自己感興趣嗎?
這讓裴凜原本準備好的冷漠警告,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他從來沒有被人搭訕過,大多數人看到他這副模樣只會避而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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