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手段是否光彩,從來不在他考慮的範疇之內。
“行,”池懷衍很快調整好表情,臉上帶著些許遺憾,目光更加深沉地看了凌洛一眼:“那改天。等凌教練什麼時候有空了,隨時叫我,我隨時有空。”
凌洛點點頭,似乎沒聽出他話裡更深層的含義,只是彎腰拿起自己放在池邊躺椅上的毛巾和手機。
他直起身,轉向池懷衍,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夕陽的餘暉恰好從他身後打過來,給他周身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髮梢都閃著細碎的光。
右眼尾那顆小痣,在這個笑容的牽動下,生動地揚起,在暖金色的光影中,彷彿一顆落在蜜糖上的褐色星辰,閃閃發亮,誘人品嚐。
“池哥今天辛苦了,回去記得多練練核心。” 凌洛的聲音清朗悅耳,眼神明亮坦誠,“下次課我來檢查,要是沒進步,或者退步了...”
他眨眨眼,又笑了一下,“我可要給你加練了,到時候別喊累。”
那笑容太過乾淨耀眼,不摻雜任何雜質。
它就這樣直直地撞進池懷衍的眼底,撞進他那個早已被各種虛情假意和精明算計填充得滿滿當當的心裡。撞得池懷衍心尖狠狠一顫,漏跳了好幾拍。
他愣了一瞬,才聽到自己有些發顫的聲音應道:“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靜謐的游泳館,踏入被暮色溫柔包裹的世界。
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將天際染成一片絢爛的暖色調,城市的輪廓變得柔和。路燈漸次亮起,在地上投下橘黃色溫暖的光圈。
池懷衍快走兩步,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我送你。飯不讓我請,總該讓我盡一下紳士風度,捎你一段路吧?”
“更何況你頭髮還沒幹,吹了晚風容易頭疼。”
凌洛看了看自己還溼著的頭髮和單薄的教練服外套,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拂過,帶來明顯的冷意。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這份好意:“那就麻煩池哥了,謝謝。”
車裡溫暖如春,車內瀰漫著池懷衍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後調。
凌洛坐進去,舒適地靠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裡,整個人透出一種高強度運動後疲憊又滿足的鬆懈感,像一隻慵懶曬太陽的小狗。
池懷衍從另一側上車,繫好安全帶,眼角餘光將凌洛這副全然放鬆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心頭那點因“家裡有人等”而起的細微煩躁,奇異地被這幅畫面撫平了大半。
池懷衍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入傍晚時分略顯擁堵的車流。
車廂裡流淌著舒緩的藍調爵士樂,沙啞的男聲淺吟低唱,像最溫柔的背景音,烘托出一片靜謐私密的空間。
偶爾,凌洛會跟著音樂輕輕哼唱一兩句旋律,調子不太準,聲音還帶著一點沙啞,卻奇異地撓人心扉。
池懷衍的目光,時不時透過車內後視鏡,悄然落在那張安靜的俊臉上。
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勻速劃過,在凌洛身上映出明暗交錯的光影,勾勒出優越俊美的面貌。
或許真的累了,又或許是車裡太舒服,凌洛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毫無防備地,在一個對他明顯抱有特殊興趣的男人車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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