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將凌洛的腰摟得更緊了些,兩人的身體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凌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哥,你腿還夾著我呢,你知道你腿多長嗎?
你知道被一個比你高大半個頭的人夾著是什麼感覺嗎?
像被一條大蟒蛇纏住了,又像被一床超重的被子壓住了,喘不過氣來。
但凌洛沒把這些話說出口,他覺得說出來可能會更尷尬。
他懸在空中的手,放也不是,推也不是,最後只能僵硬地維持著原狀,任由溫念洛靠在他肩膀上。
溫念洛沒有睡,他清醒得很,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只是閉著眼睛,感受凌洛身體的溫度和心跳。
溫念洛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裡就好了。
不需要說話,不需要解釋,不需要那些謊言和試探。
只需要這樣,肌膚相貼,呼吸交融,心跳同頻。
假裝這個世界喧囂褪盡,只剩他們兩個人,窩在這方溫暖的巢穴裡,彼此依偎,地老天荒。
溫念洛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記憶已經模糊得如同隔水觀花。
大概只有四五歲吧,也是一個這樣安靜的早晨。
他發著高燒,渾身難受,迷迷糊糊地蜷縮在母親的懷裡。
母親溫柔地拍著他的背,低聲哼著不成調的兒歌,身上有股溫暖好聞的香氣。
他就那樣緊緊貼著母親,聽著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和歌聲,覺得身上再難受,心裡也是安穩的,彷彿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就在那個懷抱裡。
後來,母親不在了。那個溫暖的懷抱,也永遠地消失了。
溫念洛很久沒有想起過這件事了,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但現在,靠著凌洛的肩膀,聽著他胸口傳來的心跳聲,那些被壓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突然湧了上來,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溫念洛不想睜開眼。
他怕睜開眼,這一切就沒了。
他怕像小時候那樣,一覺醒來,身邊的人就不見了。
就再躺一會兒吧。
就讓時間,在這一刻,為他停留得久一點吧。
溫念洛將自己更貼近那片溫暖的熱源,輕輕蹭了蹭。
“阿念?”凌洛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有些猶豫:“你還打算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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