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裡，正是《極限挑戰》的直播畫面。
喧鬧的音樂，主持人激昂的聲音，嘉賓們誇張的反應，還有那些瘋狂刷過的彈幕，全都成了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裡，只有那個穿著深藍色POLO衫，笑得一臉陽光，在陽光下彷彿整個人都在發光的身影。
凌洛在對著那個叫童瑤的女演員笑，微微傾身，低聲說著什麼，眼神是那種讓人想溺死在裡面的溫柔。
他的杯子怎麼能對別人露出那種眼神？！！
椅子裡的影子猛地痙攣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滑鼠，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他面前的另一個小螢幕上，登入著一個匿名賬號，正在直播間的彈幕欄裡，用特大號的猩紅加粗字型，瘋狂地刷著同一句話：
【你不乖！你不乖！！你不乖！！！】
【你不乖！你不乖！！你不乖！！！】
【你不乖！你不乖！！你不乖！！！】
【你不乖！你不乖！！你不乖！！！】
【你不乖！你不乖！！你不乖！！！】
他發了無數條，但很快就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彈幕洪流裡。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匿名賬號，沒有人看到他在屏幕後面氣得渾身發抖。
他換了一個賬號繼續發：【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杯子】
很快又被淹沒了。
影子的呼吸越發粗重，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畫面中，凌洛正和童瑤擊掌慶祝，兩人的手掌相貼，發出清脆的響聲，笑容純粹而明亮。
緊接著，是沈清在水中“突然抽筋”，凌洛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對方，將人帶出水面。
“你太不乖了，杯子...”
影子的聲音很輕，像是情人間最親暱的低語，但在這貼滿了同一張臉的寂靜房間裡，只讓人覺得後脊發涼。
“到處招搖，讓別人摸你，碰你，靠著你，對著你流口水...”
他伸出蒼白纖細的手指，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螢幕，正好落在凌洛彎起的嘴角上。
指尖在液晶面板上按出一圈彩虹色的波紋，那個笑臉在波紋裡變了形。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也跟著笑了。
影子已經有些分不清幻想和現實的邊界了，“凌洛，杯子，我的老婆...”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又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憤怒。
“你明明是我的！是我的杯子！是我一個人的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