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我的杯子...”
癲狂性奮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伴隨著黏膩的水聲和悶哼。
電腦顯示器的光映在牆壁上,照亮了那些層層疊疊貼滿的相紙。
連天花板都沒有放過,密密麻麻,把所有能貼的地方都覆蓋了。
全都是同一個人的臉,同一個人的身影。
游泳時破開水面的凌洛,水珠沿著漂亮的背肌滾落,在陽光下閃耀著溼潤誘人的光澤。
走在路上微微側頭的凌洛,風吹起他額前柔軟的黑髮,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粒小小的淚痣。
在便利店冷櫃前挑選礦泉水的凌洛,微微蹙著眉,像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
從藍海更衣室推門出來的凌洛,頭髮還溼著,用白毛巾隨意揉著,頸側的皮膚被熱氣燻出淡淡的粉。
有些是光明正大的節目截圖,但更多的明顯是偷拍,角度刁鑽、光線昏暗。
藏在綠化帶後的枝葉縫隙裡,躲在樓道拐角的陰影中,甚至有一張視角是從上往下的,能看見凌洛走進某個衛生間隔間,只拍到頭頂柔軟的髮旋和一小截後頸。
凌洛低著頭,專注地解著自己的褲鏈,渾然不覺頭頂有一雙眼睛正在貪婪地凝視著他。
房間中央那張凌亂的大床上,散落著幾個明顯不屬於這個空間的東西。
一條白色運動襪,腳踝處有藍海會所的藍色條紋。一件黑色打底背心,肩帶處有明顯的磨損。還有一條淺灰色的運動毛巾,邊緣起了毛球。
每個東西上面都有*液乾涸的痕跡。
影子手上的動作不斷加快。
他不是在偷竊,他是在回收,回收那些被他老婆不小心遺落的東西。
他老婆太粗心了,總是丟三落四。
沒關係,他會替老婆保管好,每一樣都保管得很好。
電腦旁邊的櫃子上放著一個杯子,這是他最珍貴的藏品。
白色的馬克杯,上面印著藍海游泳會所的logo。
他每天都會用蒸餾水清洗三遍,擦得乾乾淨淨,再用專用的絨布套套好。
推介會那天,凌洛用它喝過水。後來他趁散會時的混亂,把那杯子收走了。
他從不拿它喝水,只是每天把它捧在手裡,輕輕擦拭杯身,有時候把杯口貼在臉頰上,閉上眼睛,想象杯沿上還殘留著凌洛嘴唇的溫度。
只有他的杯子才能給他這種溫暖。
瘦削的人影深陷在電腦椅裡,快要與房間的陰影融為一體。
顯示器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照亮了過分蒼白的皮膚和此刻正死死盯著螢幕的一雙眼睛。
那眼神很是黏膩,像沼澤深處的淤泥,緩慢地吞噬著螢幕上流動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