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把最後一臺水質監測儀校準完,他直起腰,捶了捶發酸的後頸。
牆上的電子屏顯示十一點四十分,藍海游泳會所已經閉館快兩個小時了。
白天的喧囂褪去,人聲散盡,偌大的泳池區只剩下他一個人。
凌洛本來可以明天再弄,但明天他還得去找沈淵複診,後天有拍攝,大後天還有新的學員體驗課...
排期表塞得滿滿當當。
今天的裝置今天修,拖到明天只會更麻煩。
他把工具箱鎖回儲物櫃裡,正準備去更衣室換衣服回家,忽然想起自己的泳鏡落在池邊了。
泳池區的燈已經關了大半,只剩下池底幾盞夜間照明燈還亮著,把整池水映成一塊微微顫動的冷色藍寶石。
波光從水面上漫起來,打在天花板和牆壁上,一層層盪漾開,像一場無聲的潮汐。
凌洛赤著腳走到池邊,彎腰撿起泳鏡,還沒等他直起身,眼角餘光就瞟到一個高大的黑影。
就隱在泳池對面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他渾身一激靈,汗毛從後頸炸到手臂。
凌洛往後猛退了一步,防滑墊在池岸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誰!?”
聲音在空曠的泳池區迴盪了好幾圈才消散。
對面的人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凌洛的心臟狂跳,一手攥著泳鏡一手下意識地摸向口袋,空的,手機在更衣室的櫃子裡。
很好,恐怖片經典配置。
半夜,泳池,獨自一人,手機不在身邊,對面站著一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黑影。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眯起眼睛透過那層閃爍的波光仔細辨認。
深灰西裝,銀色袖釦,抱著手臂的站姿,還有那張即使在陰影裡也遮不住刻薄相的臉。
眉骨高聳,眼窩深陷,薄唇抿成一條線。
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凌洛,像蟄伏在暗處的鯊魚,不知道已經盯了多久。
“季總?”凌洛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裡還帶著沒散乾淨的顫意。
還是沒有回應。
季世淮只是站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凌洛。
波光在他臉上流轉,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忽明忽暗,更加難以捉摸。
這氣氛也太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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