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在心裡嘀咕了一句,清清嗓子,稍微提高音量,又喚了一聲:“季總?”
對方仍然沒有反應。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礦泉水瓶,用瓶底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季世淮的胸口。
“喂!你是人是鬼啊?怎麼不說話?”
深灰色西裝的胸口位置被瓶底戳出一個淺淺的凹痕,觸感反饋告訴凌洛,是實的。
不是鬼,是真人。
他頓時鬆了口氣,“季總,你怎麼在這兒?”
凌洛仰頭看著季世淮的臉,波光在季那雙深陷的眼窩裡流轉,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比白天更加難以捉摸。
季世淮還是沒有說話,但凌洛注意到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沉默持續了太久。
凌洛站在他面前,只穿著一條泳褲。夜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吹在他裸露的皮膚上,帶起一陣涼意。
他又打了個哆嗦,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各種志怪小說裡水邊半夜鬧鬼的橋段。
凌洛默唸著“妖魔鬼怪快離開”,又用瓶子戳了戳季世淮的腦門,力道比剛才更重了一點。
瓶底懟在眉骨上方,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然後季世淮動了。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從凌洛微微顫抖的睫毛掃到溼漉漉的頭髮,又掃到他裸露的胸膛上那層被冷氣激起的細密疙瘩,最後回到那張蠱惑人心的臉上。
季世淮輕輕嗤了一聲,嘴角彎起一個極其刻薄的弧度。
“哼,蠢貨。”
凌洛長舒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這麼毒舌,肯定是真人,頓時一點都不害怕了。
他收回礦泉水瓶,“傻叉季世...”
凌洛差點把那個“淮”字也禿嚕出來,硬生生嚥了回去。
“呃季總,你大半夜的在這兒幹嘛呢?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是...”
“以為什麼?”季世淮的聲調很平,“以為我是鬼?你的智商還停留在用水瓶戳鬼的階段?”
凌洛壓根沒把他的話往心裡去,傻叉的話當個屁聽聽就得了,可不能真湊到跟前聞味兒。
他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水從嘴角溢位來一點,順著下巴往下淌,凌洛用手背隨意地抹了一下。
“那不是因為你一直不說話嘛。而且你站在這黑黢黢的地方,一動不動地盯著我,換誰誰不慌。”
“話說你什麼時候來的?藍海早就閉館了,你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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