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脆弱,那麼憤怒,那麼...
害怕。
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絕望地衝撞著欄杆,撞得頭破血流,卻依然不肯停下。
溫念洛看著凌洛沉默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大吵大鬧是在解決事,沉默不語是在解決人。他爭吵是為了走近,那凌洛沉默...
是為了走盡嗎?
果然,沉默是感情的墓誌銘。而他的愛情,正在被這塊墓碑一寸一寸地壓垮,壓得心臟在胸腔裡發出一聲聲沉悶的哀鳴。
他的洛洛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連一句解釋都不願意給他?是因為他已經不想和自己說話了嗎?是因為他已經厭倦了自己嗎?是因為...
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別人,所以連話都不想和自己說了嗎?
溫念洛背過身,用手捂住了臉,肩膀微微顫抖。
凌洛看著他,心裡悶悶的,有些不得勁兒。
那股不得勁兒在他的胸腔裡翻攪,說不清是愧疚還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
凌洛伸出手,碰了碰溫念洛的手臂,“你別哭啊...”
溫念洛渾身顫抖了一下,然後放下了手。
他的臉上沒有一滴淚水。
那些壓抑陰暗的心思在溫念洛的身體裡碰撞翻湧,像是一座被劇烈震盪過的火山,地底深處傳來隆隆的轟鳴,焦壤鬆動,岩漿在深處沸騰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好像下一秒就要噴湧而出,將一切都淹沒在滾燙的洪流之中。
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得以衝破牢籠的黑暗,從溫念洛的瞳孔深處瀰漫開來,將眼白一點點吞噬,將最後一點光亮都淹沒其中。
凌洛莫名打了個冷顫,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怎麼了?阿念...”
溫念洛慢慢地摘下眼鏡。
他的手指捏著眼鏡腿,食指關節抵在鼻樑上,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溼感,好似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潮氣,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周圍的空氣,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一個瘋子終於放棄了偽裝,露出了他真實的面目。
凌洛的聲音有些發顫:“阿念,你別這麼笑...怪嚇人的。”
溫念洛沒有回答他。
他伸出手,直接扯住了凌洛的腳踝。
那隻手很涼,涼到凌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溫念洛的手指緊緊地箍住凌洛的腳踝,力道大得驚人,像一道無法掙脫的鎖鏈,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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