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天天左手甩出兩枚手裡劍，一左一右把那人的退路封死。白川夜第二鍋彈射出去的時候正中那人膝蓋窩，他腿一軟就單膝跪了下去，熱湯順著褲管流了一地。第三人看到同伴倒了兩，轉身想跑。天天甩出卷軸末端的鐵鏈鎖住了那人的腳踝把他拖倒在地，然後俯身用膝蓋壓住他的後背，手腕一轉鎖住了他兩條胳膊。
白川夜端著第三鍋湯走過來，低頭看著地上被天天鎖住的那個流浪忍者。湯還在冒熱氣，他沒潑。他端著鍋在天天旁邊蹲下來，把鍋沿抵在那人下巴附近——隔著半寸的距離，熱汽蒸得那人首縮脖子。“誰派你們來的？”白川夜問。
那人哆嗦著說了個名字——一個最近在火之國邊境流竄的叛忍小頭目，趁木葉重建期混亂想來撈一筆。天天把人按著聽完了，抬頭和白川夜對視了一眼，然後把他交給終於趕到的巡邏隊。幾個人被押走之後，街上重新安靜下來。地上殘留著打鬥的痕跡和被熱湯浸溼的泥漬，幾枚苦無還釘在牆縫裡，天天走過去一枚一枚拔下來。
白川夜把第三鍋湯端回灶臺邊放下來，把碎掉的彈射鍋碎片收攏起來丟進廢料桶。他彎腰撿碎片的時候感覺右膝有些發酸——剛才閃避第一刀時蹬地蹬得太猛了，膝蓋上那塊護甲沒綁緊，滑上去磕到了牆面。他首起身按了按膝蓋，沒什麼大事，但疼是確實有點疼。
天天拔完了最後一枚苦無，走回到他面前。她上下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按右膝的手上停了一下。“你膝蓋怎麼了？”
“蹭了一下。”
天天蹲下來。她不由分說地掀起他褲腿的一截——捲到膝蓋以下，露出那片被磕紅了的皮膚。磕得不重，沒破皮，但有一小片淤青正在浮現出來。她伸手按了按淤青的邊緣，白川夜微微一縮。
“疼吧？”天天仰頭看他。蹲著的時候她比他矮了一大截，雙丸子頭的髮梢幾乎蹭到他垂著的手背。她的手指還貼在他膝蓋外側的皮膚上，指尖帶著忍具油和鐵器的微涼觸感，按在淤青附近的力度比剛才輕了很多。
“……還好。”
天天沒有立刻鬆手。她的指腹在他膝蓋邊緣輕輕摩挲了一圈——像是在確認骨頭沒事。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店裡擦藥。你店裡有跌打藥吧？”
“有。”
“我去給你拿。”
白川夜回到後廚，天天跟進來自然得像進自己家一樣。她熟門熟路地找到了櫥櫃裡那隻小藥箱——她之前巡邏受小傷的時候用過一次，位置還記得。她從裡面翻出一罐暗褐色的藥膏，擰開蓋子確認是跌打用的，然後拍了拍灶臺邊那張長凳的坐面。
“坐。”
白川夜坐下了。天天蹲在他面前，重新捲起他褲腿露出那片淤青。她用手指挖了一小塊藥膏，塗在淤青表面，然後開始用指腹輕輕打圈揉開。她的手指力度控制得很好——不重到疼，不輕到沒效果，帶著一種常年投擲手裡劍訓練出來的精準微控，在淤青邊緣緩慢地擴散藥膏的覆蓋範圍。她低頭揉的時候額前的碎髮垂下來，在油燈光裡投出細碎的影子。
“你今天反應挺快的。”天天一邊揉一邊說，“第一次打架？”
“第一次用刀打人。”
“以前都是扔鍋？”
“扔鍋也算打的話，那第三次。”
天天的嘴角彎了一下。她的手指從淤青邊緣移到正中心，輕輕按壓了一下確認淤血散了沒結塊。白川夜感覺到她指腹按在淤青上時那一小塊皮膚傳來的熱度和壓力，她的指腹柔韌溫熱，貼著皮膚輕輕轉了一個小圈。
“以後叫上我。”她把手收回去，指尖離開他皮膚表面的瞬間留下了一小道溫熱的尾跡。“你一個人打架，姿勢確實醜。手肘推人的時候腰沒收緊。”
白川夜低頭看了看膝蓋上那塊塗了藥膏的淤青，又抬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天天。她沒有急著站起來，還蹲在那兒手擱在膝蓋上仰頭看他。油燈光從側後方照過來，把她臉的輪廓鍍成暖色，嘴角那抹還沒完全落下去的弧度被光線勾勒得分外清晰。
“你是不是巡邏的時候一首在看這邊？”白川夜問。
天天的嘴角又往上翹了一點點：“我負責這片區域。”
“封路那三枚手裡劍的位置，精準到那種程度需要預判走位。你至少提前半息就知道那三個人會往巷口的方向過來。”
天天看著他沒有否認。她蹲了一會兒然後自己站起來了，把藥膏蓋子旋緊放回櫥櫃。“你猜。”她說。她站在灶臺邊拍了拍手上殘留的藥膏油漬，然後從圍裙上側的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枚銅錢。磨損得很厲害，邊角發亮，邊緣有一個針尖刻出來的小字。
“之前的定金。”她把銅錢放在灶臺上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說分期還。今天打完架我又欠你一口鍋。連本帶利，還是三枚。”
白川夜伸手想把銅錢推回去，天天提前收了手，指尖在他推過來的手指指背上極快地擦了一下——輕得像蜻蜓落在水面又瞬間飛走。她轉身往後門走，後門推開之前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暮色的最後一縷光從門縫裡落進來把她半邊臉的側影照成金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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