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嚼完了那一口，又嚼了一口。她沒說話，低著頭把整個飯糰吃完了，然後拿起第二塊。白川夜在臺面後面繼續裝便當，沒有看她。
吃完了一份便當，天天把錢放在臺面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米粒，走到攤位側面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她又退回來了，側著頭對他說了一句話：“你的便當……有家的味道。”
白川夜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她。天天的表情很自然，笑得和平時一樣爽朗：“下次我還來。你可別漲價啊。”她說完擺了擺手，轉身跑回了考場方向。
白川夜看著她跑遠的身影，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忙。系統面板上閃過一行字他沒細看。攤子外面人聲越來越沸，更多剛看完比賽的觀眾湧出來等下一場，攤位前重新排起了隊。他往灶膛里加了一把新柴，把火調旺，開始迎接新一輪的客流。
下午的比賽動靜很大。
白川夜在攤位後面都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從考場圍牆內部傳出來的，像有什麼重物反覆砸擊地面。過了一會兒人群開始往外湧，有人喊著“砂隱那個小孩發瘋了”“場地被沙子全蓋了”。
白川夜的動作沒有停。但他把灶膛的火調大了一點——熱湯彈射需要湯底夠燙，隨時可能用上。他的眼睛餘光掃著考場方向，手下的活沒停。
過了大約兩刻鐘，紅豆從前場那邊快步走回來。她的臉色不太好看，右手的袖口被沙礫磨破了一角，說話帶著喘：“裡面打完了。小李腿斷了，砂隱那個小孩被封印住了，鳴人進去跟他對打了一場，現在都在醫療點。”她看了一眼白川夜的灶臺，“你這邊還穩？”
“穩。你先別走，幫我看著攤子。”白川夜把圍裙解下來掛好，“我去一趟醫療點。”
“你去醫療點幹嗎？”
白川夜沒回答，己經快步走出了攤位。他從後廚的儲物箱裡抽出提前備好的食盒，裡面裝著一份常溫的五色安神湯濃縮版和一份用糯米和艾草做的消腫糰子——他之前看到小李跟寧次對練時扭傷腳踝，順手備了。
醫療點設在考場側面的臨時帳篷裡，進出的人不少。白川夜進去的時候小李躺在最裡面的行軍床上，左腿打著石膏，人己經醒了正跟旁邊的寧次說話。寧次守在床邊，表情冷淡但手一首搭在床沿。看到白川夜進來，小李眼睛亮了：“白川哥！你怎麼來了！”
“送吃的。”白川夜把食盒放在床頭的矮桌上，看了一眼他的腿，“石膏打得還行，三天內別下地，消腫之後換藥。”
小李雙手合十：“白川哥你還會治腿？”
“不會。但我會做吃了能讓腿好快一點的飯。”
他開啟食盒，把消腫糰子放在小李手邊的碟子裡，又把那罐五色安神湯推到寧次面前：“你查克拉用得過度了，眼睛可能發脹。喝一碗，晚上能睡好。”
寧次看著那碗湯，沒有立刻接。他微微偏頭看了看白川夜——白眼的視線像一層薄薄的掃描網覆蓋過來，又迅速撤走——然後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喝完把碗放回去：“……多謝。”
白川夜收好食盒往外走，走到帳篷門口時紅豆靠在柱子外面等他。她沒問“你為什麼要給小李送飯”，也沒問“你怎麼知道寧次查克拉用過度了”，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指了指白川攤的方向：“灶臺火我給你壓小了點，湯底還溫著。回去繼續吧。”
白川夜點頭，跟她並肩走回了攤位。
傍晚時分考試全部結束。觀眾散場時白川夜的攤子前又排了一波新隊——這次多了不少看完比賽飢腸轆轆的觀眾。他在灶臺後面忙到天黑，紅豆在旁邊收錢記數，兩個人在油燈和灶火的映照下一站就是兩個多時辰。等最後一位客人端著空碗離開，白川夜把灶膛封了，活動了一下僵首的肩膀。紅豆在旁邊數今天的收入，數著數著忽然抬頭：“你今天一天賣了差不多平時三天的量。”
“嗯。”
“你手不酸？”
“酸。”
“酸你還站到天黑。”
白川夜把空碗摞進洗桶裡，從腰後面抽出一塊乾淨的抹布擦手：“有人在攤位上坐著，灶火就得燒著。”
紅豆看了他片刻，低頭繼續數錢，嘴硬地嘀咕了一句“死心眼”。但她把錢袋紮好放進板車的收納格時，動作比平時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夜裡收攤回店的路上，月亮升得很高，把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地投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紅豆推著板車走在前面，白川夜拎著空食盒跟在後面。經過慰靈碑的時候他腳步慢了半拍。月光照在碑面上，碑座上他之前放的那枚記憶石頭還在那裡，被一小塊石頭壓著，邊緣覆了一層薄薄的夜露。
“等等。”白川夜說。他把食盒放在碑前，蹲下來，從那塊壓石下面取出石頭。灰白色的河卵石表面涼得像冰，三個首字母在月光下清晰分明。他用手心把石頭上的露水擦乾，放進了圍裙口袋裡。紅豆在後面沒催，也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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