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沙發上秦衛東抽著煙，眉頭鎖成了川字。
家門被餘慧芬重重推開，幾步衝到客廳，看見老伴在沙發上，忍不住就嘮叨起來：“陳平那混賬簡首不見棺材不掉淚。”
“都這份上了！還死鴨子嘴硬呢！一個下賤胚子，竟然跟我放狠話，說什麼扳倒你？我呸！”
“他算個什麼東西！祖上八輩子刨土的賤骨頭，僥倖開了幾家破店，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老秦，你可不能放過他，害我們建國坐牢，還跟我齜牙？讓他把牢底坐穿，最好讓他死在裡頭！我看還怎麼跟我窮橫！”
“老秦？老秦？”餘慧芬說得口乾舌燥，才發現老伴壓根沒聽自己說話：“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秦衛東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掐滅差點燙到手的菸蒂：“啊……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去了趟看押處！”餘慧芬無語：“都到這份上了，陳平那短命鬼竟還敢跟跟我甩臉子，說什麼要讓你進去！”
“我當場就啐回去了！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東西！一個階下囚，我們秦家碾死他就跟碾死只臭蟲一樣！就該讓他爹他姐也進去陪他，看他還怎麼得意……”
“夠了！！”秦衛東霍然站起，臉色鐵青：“誰讓你去招惹他的？我之前不是說過讓你離他遠點嗎？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餘慧芬被丈夫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了一跳：“他害得我們家建國坐牢，現在好不容易他遭報應了，我不去，心頭的惡氣能消嗎？那個天殺的、就該千刀萬剮、下十八層地獄……”
“婦人之見！鼠目寸光！”秦衛東煩躁的在客廳裡踱步：“事情己經鬧大了，就在今天，喬遠山和任和平都被紀律部門的人帶走了！”
“這個時候，你還要跑看押處去見陳平？你讓別人怎麼想，怎麼看？是嫌閒言碎語不夠多嗎？”
餘慧芬眼裡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想到有老首長做後盾，又有恃無恐起來：“帶走就帶走唄！咱們有老首長撐腰，怕什麼？”
“喬遠山和任和平都是聰明人，知道輕重，不能說的肯定不會亂說。就算他們被逼急了，說了些不該說的東西出來，那又怎麼樣？”
“沒有確鑿、板上釘釘的死證，誰敢動你？誰敢駁老首長的面子？整個江城，乃至整個荊楚，沒人有這個膽子！”
餘慧芬埋怨的橫了老伴一眼：“你就是這段時間太緊張，想得太多了，純粹自己嚇自己……”
咚咚咚！
就在餘慧芬勸說時，家門被人從外敲響。
餘慧芬下意識開門，一眼看到門外站著三名神情嚴肅的男人。為首一人，看到秦衛東立刻拿出證件：
“秦衛東同志，我們是省紀律部門的。有關於你濫用職權、涉嫌嚴重違紀的問題，需要你跟我們回去接受組織調查。請你配合。”
餘慧芬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她剛剛仗著老首長說的那些狂妄話語，言猶在耳，此刻回想，就像一記記響亮耳光抽在了她的臉上。
半晌餘慧芬才回過神來，恐慌在心頭蔓延。她像一頭護崽的母獅，猛的張開了手臂，用身子死死擋住通往屋內的路：
“你們憑什麼抓我家老秦？我家老秦兢兢業業幾十年，為江城出生入死，功勞苦勞堆成山！你們因為一些莫須有的舉報，就抓這樣一位對江城建設做出了大貢獻的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為首的紀律幹部眉頭微蹙：“餘慧芬同志，我們紀律部門辦案，講事實，重證據。我們既然站在這裡，要求秦衛東同志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自然是掌握了一定的證據，也是經上級批准了的。”
“請你相信組織。調查是為了把事情查清楚。如果秦衛東同志經得起檢驗，沒有做過任何違心違法的事，組織一定還他清白，我們也絕不會冤枉一個好同志。但現在，請配合我們，不要干擾正常調查程式。”
“有證據？就先拿來給我看！”餘慧芬蠻不講理：“否則你們要帶走我家老秦，除非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站在客廳中央的秦衛東出聲道：“夠了！像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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