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陳平承諾的外匯做籌碼，周彤處理秦衛東案件的速度驟然加快。
她端坐在江城中樞一號辦公室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的案卷堆積如山，全都指向同一個名字，秦衛東。
就在她起草有關秦衛東暫時停職的書面報告時，桌上的電話響了。周彤放下筆，拿起聽筒：“我是周彤。”
“小周啊！”電話那頭傳來老首長蒼老而平和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波瀾，彷彿只是尋常的問候：“還在忙？要注意身體啊。”
“謝老首長關心！”周彤回應道。
寒暄過後，很快話題立刻轉到了核心。
“聽說，衛東被紀律部門帶走了？”老首長語調依舊溫和，但字句之間那股無形的壓力，己如綿裡藏針般透了過來。
周彤心中苦笑，心道，還是來了。
但表面她擺出一副無奈的模樣：“老首長，真的很抱歉，這事兒我實在是身不由己啊。”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嘆息道：“之前答應您，給秦衛東同志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我是真心實意想這麼做的，也跟林德川同志溝通了。可誰能想到局面一下子就失控了！”
“先是秦衛東同志兒子秦建國的發小梁勇實名舉報，牽扯到秦衛東同志的秘書喬遠山！隨後，很快證實確有其事。整件事性質一下就升級了！”
不給老首長插話的機會，周彤繼續加重籌碼：“這還沒完，就在我們核實喬遠山的問題時，秦衛東同志前下屬，地委的任和平同志也實名站出來，指證秦衛東為了打擊報復陳平，罔顧事實、汙衊陷害，一手策劃了冤假錯案！”
“任和平的舉報，幾乎涵蓋了濫用職權、誣告陷害、妨礙司法公正，每一項都證據確鑿！事情的發展就像脫韁野馬，省紀律部門介入後，發現涉及層面非常深，影響極其惡劣。”
說著，周彤嘆息道：“現在不僅江城，省中樞都震動了！面對多方面的關注和壓力，我這個空降不久的書記，雖然想幫秦衛東，卻也是有心無力！想捂都捂不住了！”
“老首長，之前答應您的事，我只能說抱歉了，實在是形勢逼人，我無能為力！”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顯然周彤的說辭讓老首長也感到棘手。
數秒後，老首長低沉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交易的意味：“小周，衛東他，確實犯了糊塗。但畢竟他曾經為了維護我，在牛棚裡受過罪、捱過批！那罪，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你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也看在他過去那點苦勞的份上，我老頭子豁出這張老臉，再懇求你一次！算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只要你抬抬手，保他平安落地，讓他體面退下來。這個情，我記一輩子！日後，總有能幫襯上你的地方！你看行不行？”
這番話，幾乎是把個人恩情、過往功績、未來許諾都一股腦地壓了上來，分量不可謂不重。若非陳平打出了外匯這張牌，老首長丟擲的人情足以讓任何人動心。
“老首長……”周彤為難道：“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衛東同志過去的貢獻和遭遇，沒人會忘記！您老的心情，我也感同身受！但是……”
她語氣陡然一轉，變得異常沉重和肅殺：“這回真的不一樣了！不光是剛剛跟您說的那些罪名！”
“省紀律部門在深入調查舉報內容和取證過程中，還有其他重大發現！這案子……還牽涉到了一條人命！”
“人命”二字，周彤咬得極重，如同重錘敲擊在老首長的心上。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沉默。這是老首長始料未及的狀況，他再維護秦衛東，也不能包庇一樁命案！
周彤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痛惜：“老首長，事到如今，面對這麼多鐵證，這己經不是面子和人情的問題了！我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萬分抱歉，讓您老失望了！請您理解我的難處！”
長久的沉默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為沉重的嘆息：“唉！我知道了，你按組織原則辦吧！”
“是，老首長。請您保重身體。”周彤說完，果斷結束通話電話。她豁然站起身，對著門外揚聲道：“小劉！”
司機小劉應聲快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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