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說完，兩人都沉默了。許久後，周彤低聲詢問：“你真能透過設計的改進讓殲8提升一個檔次？”
陳平筆尖稍頓，認真道：“我覺得應該可以。但設計這個東西，必須跟實際結合。”
“這趟來京城，我就是準備仔細瞭解一下我國的製造能力究竟什麼水平的。通常，製造跟不上設計，那設計再好也沒用。”
周彤又是一陣沉默，目光落在那些複雜的線條上，若有所思。
陳平一首伏案工作到轉點才睡，一沾枕頭便很快沉入夢鄉，呼嚕聲震天響。
下鋪的周彤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車廂裡只剩有節奏的鐵軌連線處碰撞聲。
許久，確定陳平己經睡著，周彤輕聲開口：“浩民哥，你睡了嗎？”
中鋪傳來陳大山悶悶的聲音：“睡了。”
下鋪的周彤忍不住噗嗤笑了：“沒睡就起來聊聊。”
中鋪窸窣響動，陳大山披上衣服起身。兩人輕手輕腳走到車廂連線處，燈光昏暗，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零星燈火，照在兩人臉上忽明忽暗。
周彤道：“我想具體瞭解一下陳平這些年的過往。你知道，對方汙衊陳平和郝長春與境外勾結，做技術交易。”
“如今，他又忽然展現出過人的飛機設計能力，免不了會被人攻訐懷疑。”
陳大山摸出煙，低頭點上。火光映亮他半張臉，他緩緩吐出青白的煙霧，目光投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久久不語。
周彤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輪廓，輕聲問：“怎麼了？”
陳大山夾著煙的手指無意識地搓了搓，喉結滾動，眼神里交織著複雜難言的情緒：“不知從哪說起。”
周彤想了想：“就撿你記憶比較深刻的說吧。”
陳大山捋了捋思緒，剛開始只是說陳平的學習如何讓人操心，後來逐漸放開了，從陳平爬樹掏鳥窩到河裡摸魚，各種趣事越說越起勁。周彤在旁附和，時而輕笑，時而皺眉。
陳大山嘆了口氣，表情裡盡是無奈：“你不知道，這傢伙剛長成大小子那幾年，我沒少操心。他多動，好奇，膽子還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有一回，他跑去偷看人家姑娘洗澡，結果被人逮住了，給我氣的，回來按住他就是一頓好打。”
“我怕他長歪了。”陳大山繼續道：“我問他為啥偷看人家姑娘洗澡，是不是有什麼壞心思。他說……”
“他說什麼？”周彤忍不住接話，身體微微前傾。
陳大山臉上掠過一絲哭笑不得的尷尬：“他說，就是想不明白，為啥姐姐蹲著尿尿，他站著，就非要弄清楚。”
他搖了搖頭，嘴角扯動了一下：“我個當爹的，又沒法解釋，給我氣的。”
周彤先是一愣，隨即捧腹大笑，肩膀微微聳動。俏皮地橫了眼陳大山，眼波里流轉著促狹與久遠的熟稔。
陳大山被她看得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你這麼看我幹啥？”
周彤臉頰微紅，略顯難為情地低聲道：“你還說孩子呢，你自己當年不也一樣？偷偷摸摸的……要不是我故意裝作不知道，我爸得打死你。”
陳大山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想解釋什麼，卻只覺得喉嚨發乾，半晌沒吐出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