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淡淡道：“當然，太容易到手的東西，通常不會被珍惜。”
“羊城某些人現在就是覺得華耀是案板上的肉，可以隨意擺佈，接收了遠華、投了錢、招了工人，我們就該忍氣吞聲。”
劉偉、李元明想了想，接連點頭。羊城班子對待華耀的態度確實太想當然了，全然忽視了他們是私企，並非是沒有自主權的國企。
陳平接著解釋：“我做這個決定，還有兩個目的。”
“第一，是想透過行動來讓羊城某些人清醒，掂量清楚華耀這樣級別的企業，對地方究竟意味著什麼！”
“讓他們看明白，失去華耀將要付出什麼代價，同時，也是想讓他們看看其他求賢若渴的城市是怎麼對待華耀的。”
“第二！”陳平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自通道：“我也想看看如今的魔都發展到哪一步了。他們的地理位置，比羊城輻射面更廣，同樣是落戶的極好選擇。”
“兩邊競爭，我們就能落到好處。免得總有魏邦國那種噁心人的玩意蹦出來，覺得華耀離了他們就活不下去，可以隨意拿捏。”
劉偉、李元明明白了陳平的用意後，也一致贊成了這個決定。
車子一路疾馳，首奔白雲機場。三人趕了晚班的飛機，在機場餐廳匆匆吃了東西后，安檢登機。晚上七點，飛機昂首攀升而去。
……
與此同時，羊城中樞會議室，氣氛空前凝重。
鄭國棟一掌拍在桌上：“還爭什麼？陳平都走了，兩千多工人的飯碗、眼看要到的稅收、港口的穩定貨源，全沒了！”
“當初遠華眼看不行了，華耀站出來接手時，在座的沒任何人說過一個不字，現在人家錢投進來了，工人也招了，問題就出來了，就刁難人家，這種事傳出去，日後還有誰敢來羊城投資？”
魏邦國面色鐵青，冷聲反駁：“我不是刁難，是就事論事。今天我們只要退一步，明天他們就會進一尺。”
“一個企業拿撤資要挾地方政府，還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出來的？這口子絕不能開！否則往後誰都效仿，我們的工作還怎麼開展？”
他指尖叩擊桌面，刻意提高聲調：“羊城有港口、有政策，缺他一個華耀死不了？”
周偉民眉頭緊鎖：“華耀不是普通企業，手裡握著大筆的創匯訂單。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華耀走，羊城的損失都是實實在在的。”
他看向魏邦國，目光銳利：“你當初極力促成遠華，現在又堅決反對華耀，到底是怎麼想的？”
魏邦國眼角一跳，避開視線：“此一時彼一時。合作目光要放得更長遠，華耀不是遠華，我們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鄭國棟氣極反笑：“長遠？工人馬上沒活幹，你去解釋嗎？魔都虎視眈眈，這麼大塊肥肉送上門，他們能不吃？等人家在長江口紮根，我們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周偉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華耀這一手，既表達了不滿，也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和誠意。”
“我建議立刻組織工作組，拿出補救方案。至少，要讓人看到我們的誠意，不能他說走，咱們就讓他們走了吧？”
魏邦國猛地起身：“我反對！這是原則問題！”
“原則？”鄭國棟也站了起來，聲音低沉，“原則是讓老百姓有飯吃，讓經濟有發展！你堅持的到底是原則，還是你的面子？”
會議室驟然安靜。
魏邦國張了張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終究沒再說話，只重重坐回椅子上，扭頭望向窗外濃黑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