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那年,我爹第一次上校場練槍。
一套沈家槍法耍得虎虎生風,三十六式一氣呵成。
但練完之後,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條粉色帕子,仔仔細細擦了擦額角的汗:
“嗨呀,真是累累呢。”
還對著槍面照了照自己的鬢角有沒有亂。
祖父的臉當場就綠了。
後來的事情越來越離譜。
他嫌軍中制式長槍太醜,非逼著鐵匠把槍桿漆成粉色,槍穗全部換成蝴蝶結。
滿京城都知道,沈家出了個娘炮。
可沒人敢當面說。
畢竟是將軍府唯一的獨苗,誰敢嚼舌根,第二天就有人提著馬鞭上門問候。
府裡更是隻能慣著。
直到皇帝一道聖旨,賜婚將軍府與永寧侯府。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
【沈家鎮邊五代,永寧侯府世代公卿,兩家聯姻,一武一文,穩固朝綱。】
而我,沈家唯一的嫡女,就是這道聖旨上的名字。
侯爺顧長淵親自來府裡迎親那天,我爹站在門口,一看見花轎,嗷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擦眼淚的帕子也是粉色的,溼了一條又一條。
顧長淵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著我爹這副模樣,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一下。
我爹哭歸哭,臨上轎前還死死拽著我的手不撒開:
“嗚嗚嗚......爹聽說侯府的雲錦是全京城最好的!記得給爹爹捎點回來!”
“對了,要粉色的!”
“切記要淡粉!桃粉太俗氣,配不上我!”
迎親隊伍的人面面相覷。
顧長淵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催馬轉身。
我上了花轎,一路吹吹打打到了永寧侯府。
我由嬤嬤引著進了正堂,給婆母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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