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入冬前,我恢復了工作。
協會的調查證明我的專業能力不受病史影響,先前解約的客戶有兩位回來道歉。我沒有全部接納,只重新選擇尊重我的合作物件。
母親的舊宅沒有參加商業改造。
我賣掉了房子,將一部分錢捐給正規的法律援助機構,另一部分用來擴建工作室。
唐姨問我舍不捨得。
我說:“房子不是媽媽,留住每一塊磚也不能讓她回來。”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已經在那支錄音筆裡,也在我終於不再自責的人生裡。
搬工作室那天,顧淮安來了。
他沒有進門,只把一隻紙箱放在外面。
箱子裡是我小時候用過的夜燈、吃空的藥瓶、每一次治療結束後畫的小紅花,還有一本很厚的相簿。
最後一頁夾著我們原定婚禮的請柬。
新郎和新娘的名字已經被他用黑筆劃去。
請柬背面只有一句話:
“謝謝你讓我明白,救過一個人,不等於擁有她此後的人生。”
我合上相簿時,他仍站在走廊盡頭。
“晚晚。”
“還有事嗎?”
“沒有。”他笑得很勉強,“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他曾在我最害怕的時候牽住我,也在我最信任他的時候鬆開了手。
我不否認前一種恩情,也不再用它抵銷後一種傷害。
“顧淮安,你救過我,是真的。”
他眼裡亮起一點光。
“可我不會回去,也是真的。”
那點光安靜地熄滅。
他點頭,轉身走進電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