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合上前,他沒有再求我給一次機會。
13
第二年春天,我去看了母親。
墓園的百合仍開得很白。
我蹲下來,把修復好的舊照片放在墓碑前。照片上,二十六歲的母親抱著剛出生的我,笑得眼睛彎彎。
“媽,我把房子賣了。”
“周成海又進去了。沈清梨的案子也判了,她在接受治療。我沒有原諒他們,但也不再每天想起他們。”
“還有顧淮安。我離開他了。”
風吹過樹梢,沒有人回答。
我坐了很久,又告訴她,我的工作室現在有三個員工,門口新裝了監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鑰匙。我們還和法律援助機構合作,免費替受害者修復被損壞的證件和照片。
我沒有成為誰的救世主。
我只是終於有餘力,在別人需要時遞上一把工具,再把選擇留給她自己。
離開墓園前,我播放了那支錄音筆。
母親說:“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接我的女兒回家。”
過去聽到這裡,我總會哭。
這次,我只輕輕應了一聲。
“媽媽,我已經到家了。”
傍晚回到工作室,最後一個員工剛好離開。
她問我要不要替我鎖門。
我笑著搖頭。
夜色一點點落下來,我關掉燈,檢查窗戶,獨自走到門外。
那扇門很重。
十八歲時,我用盡全力也推不開。
如今它在我掌心緩緩合攏,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落了鎖。
鑰匙在我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