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一行人走在下山的路上，氣氛有些古怪。
昭衍走在最前面，雙手背在身後，步履悠閒，時不時還打個哈欠，彷彿剛剛只是出門散了個步，而不是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他的身後，昭啟和昭承兩兄弟並排跟著，表情各異。
昭啟的臉上還帶著未曾消退的興奮，他時不時就偷偷瞄一眼自己父親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星星。他腦子裡現在亂成一團漿糊，各種念頭翻來覆去。我爹這麼厲害？一巴掌就能把那種怪物扇飛？那我以前怎麼一點都沒看出來？他平時不是在躺著就是在吃水果啊？難道說，躺著吃水果就是一種絕世神功的修煉方式？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自己是不是也該學學。
昭承則相對平靜許多，但眉宇間也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困惑。他比昭啟更早知道父親的深不可測，可今天親眼目睹，那種震撼還是讓他心神激盪。他想得更多的是，父親擁有如此力量，為什麼還要一直藏著掖著？他到底在圖謀什麼？或者說，他到底在躲避什麼？
白老跟在兩個小王爺身後，腰桿挺得筆直，臉上那副與有榮焉的得意勁兒就沒下去過。他現在看誰都像是帶著俯視，心裡美滋滋的。看見沒？這就是我家王爺！你們那幫所謂的宗師、大宗師，在我家王爺面前，連提鞋都不配！他現在就想趕緊回京城，找幾個老夥計喝上幾杯，好好吹噓吹噓今天的場面。
而走在最後面的，是新晉的“陪練”王天端。
他的心情最為複雜。
從歸雲山莊的少莊主，未來的掌舵人，一夜之間變成了鎮朔王府的一個……陪練。這身份的落差不可謂不大。但他心裡非但沒有半分屈辱和不甘，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動和狂熱。
他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放著昭衍隨手一揮，天刑便如斷線風箏般飛出的畫面。
那是什麼樣的力量？
超越大宗師？那是什麼境界？武道的盡頭，真的就是大宗師嗎？
王天端感覺自己眼前彷彿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按部就班地修煉，繼承莊主之位，將歸雲山莊發揚光大，就是人生的頂點。可現在他發現，那不過是坐井觀天。
這位神秘的鎮朔王，才是那片真正的天空。
能追隨這樣的人物，別說是當陪練，就是當個馬伕，他也心甘情願！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該如何表現，才能讓這位主公看到自己的價值。
“主公，”王天端快走幾步，趕到昭衍身邊，恭敬地開口，“下山路途崎嶇，夜色已深，我們是否需要在此地稍作休整，待天明再行？”
他這是在展現自己的細心和周到，想要為主公分憂。
昭衍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休整什麼？天亮了還怎麼睡覺？趕緊找個地方弄輛舒服點的馬車，我要在天亮之前回到王府的床上。”
“啊？”王天端愣住了。
他還以為主公會考慮大部隊的安全問題，或者至少也要商討一下後續的行程安排。結果主公腦子裡想的居然只是回家睡覺？
“啊什麼啊？”昭衍有點不耐煩，“你不是說你文武雙全，經營管理也頗有涉獵嗎？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擅長找馬車了？王天端心裡有點懵，但嘴上不敢反駁，連忙應道：“是，屬下明白。前方不遠處就有一座小鎮，我們可以去那裡徵用……不，是租用最好的馬車。”
“租？為什麼要租？”昭衍奇怪地看著他，“直接亮我王府的牌子，讓他們連夜給我造一輛。要最大的，裡面要能躺下睡覺的，墊子要鋪最軟的，越多層越好。車廂裡還要準備好冰鎮的瓜果和點心。”
王天端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也太……霸道了吧？不，應該說是太會享受了。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主公如此注重細節，連馬車的舒適度都要求到這種地步，這絕非單純的貪圖享樂。這其中一定蘊含著某種深意！或許，主公是在用這種方式考驗我的辦事能力？看我能否在最短的時間內，滿足他這看似苛刻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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