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起來吧。”
昭啟和昭承聞言,都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就……過去了?
“朕……沒有想到,你們兄弟二人,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風骨。”夏宏的臉上,重新擠出了一絲笑容,只是這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知功而不領,知恩而守節,很好,不愧是鎮朔王的兒子。”
他這番話,等於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他把兄弟倆的行為,定性為了“有風骨”,而不是“抗旨不遵”。
“既然你們堅持,朕也不好強人所難。”夏宏揮了揮手,“那份封賞,就先寄存在內務府。至於你父王……朕自有另外的安排。”
他看著昭承,意有所指地說道:“承兒,你很好。你的這份孝心,朕記下了。”
昭承低著頭,輕聲說道:“謝陛下體諒。”
他知道,自己和大哥,今天算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行了,你們也累了,退下吧。”夏宏顯得有些意興闌珊,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兒臣告退。”
兄弟倆如蒙大赦,躬身行禮後,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御書房。
直到那扇沉重的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皇帝的視線,昭啟才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溼透。
他一把拉住昭承,壓低了聲音,又氣又後怕地說道:“你瘋了!你剛才差點害死我們倆!你知道不知道!”
昭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如果我們接了賞,現在或許沒事,但以後,我們整個王府都會有事。”
“什麼意思?”昭啟沒聽懂。
“父王不想爭,只想安穩。我們要是接了這賞,就等於把一把刀遞到了皇上手裡,一把隨時可以用來對付父王的刀。”昭承的眼神里,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冷靜。
昭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弟弟,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個平日裡只知道練劍的弟弟,竟然能把事情看得這麼透徹。
兄弟倆一路無話,回到了王府。
當他們穿過花園,準備去向父親稟報今天在宮裡發生的一切時,卻看到了一副讓他們哭笑不得的畫面。
他們的父親,那個攪動了天下風雲、讓皇帝都感到忌憚的鎮朔王昭衍,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搖椅裡睡大覺。
他的嘴微微張著,發出輕微的鼾聲。一串吃了一半的玉晶葡萄就搭在他的胸口上,幾顆晶瑩的葡萄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臉上,顯得那麼安詳,那麼……沒心沒肺。
昭啟和昭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他們剛剛在皇宮裡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博弈,而這位正主,卻在這裡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事……還怎麼跟他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