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第二日,便讓桃夭梨落辦妥了昨日吩咐的事,還囑咐兩人買了個簡單的移動小灶爐和一隻小鍋,一把茶壺幾個茶杯些許碗碟,幾包碎茶沫和一袋米,一袋麵粉等等物什,大包小包好幾大袋,託夥計運送至侯府小院內。
她們把這些搬回小院,將灶爐與小鍋搬回已然收拾爽利的左廂房,原先堆在一處的雜物與柴火,也被她們整整齊齊地理好碼成。
左廂房外有隻大缸,每日侯府僕人會來打滿兩大缸水。因而,穆燕姝便與梨落桃夭鮮少出門。
這一世,她算好出現的時間,也算好接手的物件,如今如此操作,也是為了減少外出。
穆燕姝汲汲營營,作為女子,她在世上想好好存活就很艱難。
如今只是為了不想在嫁妝未到手之前,再見渣夫,重走前世路。
接下來的日子,穆燕姝每日天光正好的時候,會坐在小院內的石桌凳上,做一些抄書畫繪本子的活計,而桃夭和梨落,則是一左一右地做著繡活。
有時天陰有雨,穆燕姝便與梨落桃夭兩人在主屋。穆燕姝與她們將屋內的桌案搬在雕花窗前,藉著天光做活計,夜裡則是點燭再做一些,這樣省些燭火錢。
兩個活計都是十日一交貨,穆燕姝這次拿了比前世更多的活計,為的就是多存一些銀錢,以備不時之需。
前世的穆燕姝,後來住在沈墨白的偏院裡。因為穆燕姝並未自己開火,因而每次都從侯府僕人那邊拿膳食 。
每次沈墨白院裡的僕人做事後,都要收賞銀和膳食費。各種打賞加成本七七八八算下來,她的盤纏很快淨空。
這一次,她們住在墨雲軒的園子裡,僕人規矩森嚴,並不收取賞銀與額外費用。但穆燕姝還是謝絕了僕人送飯,儘管如此,她還是能自己做的事,不想給墨雲軒那位添麻煩。
就這樣過了大半月,昭雪與楚家派來的李管家和表兄楚世銘,一齊入府。
穆燕姝聞信,還是精心梳妝了一番,她往日里在偏院裡做活素面朝天,可這一世終究要再見楚家人與表兄,既見親人,總不想讓親人知曉自己過得不好。
侯府僕人來請燕姝入座,墨雲軒那位在湖園會客廳設了席面。燕姝入座時,表兄、李管家與沈雲崢已然入座。
沈雲崢坐在主位,其次是表兄與李管家。燕姝走入席面前,先對沈雲崢和表兄李管家問安行禮,方才入座。
席間一通交談,穆燕姝大概明瞭其中形勢。
昭雪當初在穆家,言明如今穆燕姝是沈雲崢認下的救命恩人,是安寧侯府的座上賓。
此番有沈雲崢的印信和安寧侯府的出面,昭雪與楚家人行事順利。穆父與繼母雖有不甘,卻不敢得罪京城貴人。
他們只能命僕人麻利地清點好嫁妝,存在府裡的那些銀錢首飾等等,都按嫁妝清單上的一一被楚家人搬走搬回楚家商戶中存放。
鋪面等也一應被楚家收回,換上楚家的夥計。只是被繼母萬晚晚挪用的已經用完那一部分,也在昭雪的監督下,叫上穆父上司陪同坐鎮,與楚家表兄當場將已用的嫁妝折算銀錢,敲定半月為還款期,寫下蓋了公府公章的欠條。
做完一切,在昭雪和楚家人見證下,穆父還寫了與亡妻的和離書,言明自此之後,穆燕姝便歸為楚家女,自此婚配皆由楚家做主,穆家不得干涉。
可以說自此之後,穆燕姝已然是自由身,且名下的嫁妝,全由李管家接下,為燕姝打理著。
這是最好的結局。
“當初穆姑娘母親於危難之時救先父一命,如今穆姑娘所求皆已達成。”沈雲崢雙眉似劍,俊秀英俊。
“不知這般結局,穆姑娘可還滿意。”沈雲崢抬頭望向穆燕姝,他的眼眸是那種深邃的黑,就像漆黑的夜,就像深不見底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