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住進了偏院,在安寧侯府最偏的一處院落,小院只有一個主廂房,兩個側廂房,還有一個四方不大的小院落。
院落裡,只有一棵小小的桂花樹,還有一些忍冬藤和二月蘭,並無什麼湖園那般珍貴的品種。小院與廂房似乎也是因為常年無人居住,而一股子黴味。
雖是湖園內最偏僻的一個園子,內設也簡單陳舊,穆燕姝卻已滿足。畢竟麻雀雖小,有一瓦遮天避雨,一個落腳之所,穆燕姝也心滿意足了。
她所求不多,所愛在乎之人安穩於世,便是足矣。
昭雪命安寧侯府的小廝,去客棧搬了穆燕姝三人不多的行李。桃夭和梨落仔細將廂房打掃收拾一番,天色漸暗,星夜璀璨落幕。
“小姐,若是拿回了嫁妝,又作何打算?”
桃夭一邊將新燒的熱水倒入穆燕姝的浴桶內,一邊輕聲問。
“梨落,你明日去一趟喬家鏢局,發一封掛號信給外祖。”
“讓外祖配合侯府之人,奪回母親留下的嫁妝。”
“再讓外祖差個得力的信得過的管家來京城助我,接手並代為打理以後奪回的嫁妝。”
“若有可能請表兄替外祖走一遭。如此大事,家中尚需能替燕姝做主之人。”
穆燕姝細細道來,上一世,她的嫁妝原本該由沈雲崢去差人奪回。可惜她被小廝踹傷在地,昏睡時又錯過了沈雲崢休沐的時間。
後來醒來那日,匆匆見了沈雲崢一面,沈雲崢被陛下急詔叫走,這剩下的事,就變成託付於沈墨白。
初時沈墨白也並不上心。直至那日無意間發現她一介商戶女居然有如此豐厚的嫁妝,甚至高於不少京都名門貴女。
沈墨白與婆母助她奪回嫁妝那日,這些嫁妝鋪面銀錢都落入婆母手中。這時若有外祖家人出面,那沈墨白母親想要扣下她的嫁妝,便是萬萬不合理的。
再者有外祖的人收著管理嫁妝,便不會有後面的逼婚一說。只有這樣,才能周全。
婆母巧言善語,便同未經人事的她分析利弊。欺她孃家無人,父家不可倚靠,婆母勸她,若無一門高門婚事倚仗,即便是將豐厚的嫁妝還予她,她守不住。
年輕的她輕信婆母的偽善之語,竟真的答應嫁沈墨白為妻。
沈墨白娶妻之時,並不歡喜,成親當日,婆母便接管了所有嫁妝,而她也當上了侯府主母的高門虛位。
所以這一次,不論最後是沈雲崢還是沈墨白插手奪回她的嫁妝,她都不會讓嫁妝扣在侯府。
這安寧侯府的一切,這一世她都不想插手,更不想用自己的嫁妝,去供養無心無德的渣夫沈墨白,與自己那嘴蜜腹劍的婆母。
“好。”梨落做事向來比桃夭穩妥,雖然不解,卻也照做。
梨落不知為何,總覺得小姐這些日子,性情大變。
從前有些天真浪漫,可如今,便連她也覺得小姐老是走神,鬱鬱寡歡。可做事卻愈發穩妥,就好像突然一夜之間長大成熟了,懂得謹慎縝密,懂得為自己盤算。
無論如何,總歸她更喜歡如今的小姐,至少,讓她覺得安心。
浴桶內熱氣氤氳,穆燕姝閉目泡浴,這一路的疲乏,在此刻得到緩解。
“明日,桃夭去趟羅塘街的李氏書店,以及隔壁羅源街的馮家繡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