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並未睜眼,她沐浴在氤氳水霧中,心中思索著的,卻是一樁心事。
如今她私逃外帶的銀錢已花的七七八八,手上的大多數首飾在逃出穆府時早已當完。
這兩家店鋪的老闆,上一世就收了她們的繡品活計和抄書活計,前世住在安寧侯府偏院的日子,她在山窮水盡時,才在一個侯府丫鬟口中得知,這兩份活計。
如今,她亦要靠這兩樣活計支撐許久。
“那書店老闆有些抄書畫畫本子的活計外包,繡店可以接繡活的單。”
“如今初至京城,京城米貴,我們的盤纏所剩無幾。總得有個營生可以撐一段時日。”
穆燕姝記起,上一世,她最後被迫答應嫁給沈墨白的原因,是因為那時的婆母一邊好言勸她考慮,一邊命侯府人聯同店鋪老闆斷了她的生計。
沒多久,穆燕姝便山窮水盡,分文不剩。彼時桃夭不慎被人推入湖中高燒不退,穆燕姝一無銀兩,二無人脈,根本沒有辦法替桃夭叫來大夫。
那時的婆母在她最難時,拿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擺在她面前。
穆燕姝永遠忘不了那日,婆母高高在上坐在主位,居高臨下地對著穆燕姝道,“穆姑娘,不是我不心疼姑娘,不想幫姑娘。”
“只是你也知曉,你我到底非親非故。”
“可若是姑娘願嫁我兒為妻,那我便算姑娘的婆母。”
“這百兩銀票便算聘請姑娘為妻的定金,今日老身送銀票與姑娘解燃眉之急。日後姑娘定當湧泉相報。”
穆燕姝聞言,臉色青白。她懂沈墨白母親的意思。可這區區百兩便想做聘禮,這如意算盤,打得當真精明。
她開不了口答應這樁婚事。
可是桃夭高燒不止,她們身無分文,等不了。
穆燕姝與桃夭梨落,自小長大的情分,她把兩人當妹妹。她賭不了桃夭的命。
終於,半炷香後,穆燕姝在桃夭病情惡化後,終於忍不住應下。
這沈墨白的母親,這麼些年能在侯府裡,自然有些手段。
“我知穆姑娘心意,可穆姑娘,凡事無法口說無憑。”
“姑娘要拿這一百兩,還需簽下這紙婚書,蓋上手印。”
“並且在佛祖面前起誓,願以楚家榮耀作擔保,此生願意全心全意孝順婆母,伺候夫君,操持家務,做個合格的沈家婦。”
穆燕姝看見那紙婚書時便明白,沈墨白母親,拿捏了她的命脈設了此局。
可她最後還是為了桃夭簽了婚書,發了毒誓。
只是最後,即便真心侍奉,依舊換不了真心。留給她穆燕姝與梨落桃夭依舊是過不完的苦日子。
“桃夭明日問好價格,若是價格合適,便同掌櫃的說,多接些活計,我們趕工換錢。”
穆燕姝這一世做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推翻日後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