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看著他那得瑟的模樣,心中惱火,她想也不想伸手一個彈腦門贈還於他。
“來而不往非禮也,”穆燕姝看著沈雲崢被她彈紅的同款腦門,樂得喜笑顏開,也顧不上裝淑女溫婉。
“沈雲崢,沒想到吧!”
“雖說我不會武藝,不如你身手敏捷,但勝在出其不意。”
穆燕姝看著沈雲崢驚愣的模樣,他白潔光滑如紙的額頭,泛著微微的緋色。
一雙淡漠疏離的眸色,染上些許看不明看不清的晦暗,好似無盡的深淵,好似深不見底的海域,好似浩瀚無垠的星空。
馬車內瞬間一片緘默,穆燕姝抬眼看著這樣的沈雲崢,也收起了方才的囂張跋扈。
穆燕姝悄然打量著眼前目光如炬的沈雲崢,他眼裡似乎還有翻騰著怒意,與一種未知名的情愫。
晦暗不明的眸光,穆燕姝看得有幾分膽戰心寒。穆燕姝忽得想起前世那回她路過湖園的長廊旁時,恰逢沈雲崢下值歸來。
彼時沈雲崢已經是全上京令人害怕驚懼的那個魔頭。
傳聞沈雲崢那如餓狼般晦暗的眼眸一瞪,便是鬼剎修羅盯上,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彼時穆燕姝只是個擔了虛名的二房少夫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遇見這樣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煞神,能不害怕?
穆燕姝見沈雲崢遠遠自長廊那側走來,以為他並沒有看見自己,一個側身躲進廊邊的廊架柱子後面。
穆燕姝心想,這鬼剎修羅惹不起,她還能躲不起嗎?
穆燕姝站在廊架的座椅板上,恰好伸手可以摘到廊架上順勢掛下的紫藤蘿。
穆燕姝順手摘了一大串紫藤蘿,然後背靠廊柱坐下,她把一個小小的自己影藏在廊架的柱子身後。
穆燕姝手拿著一整串紫藤蘿,摘一個,又一個,她在心底默數單雙,打發時間。
穆燕姝數啊數,數的額外認真。
可是著數著,穆燕姝就覺得不對了,怎麼感覺身邊有陰冷的感覺呢?
然後穆燕姝低頭一看,就看見面前的一雙染血官靴。那黑麵白底的官靴,底面是紅色與褐色相交的血漬,染紅了白底。
穆燕姝簡直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有些害怕,又暗自鎮定,悄悄一點點抬頭,視線往上移,看見沈雲崢那張淡漠疏離,面色蒼白的臉。
偏偏沈雲崢那臉上,還有一雙如鷹隼般凌厲,帶著無限煞氣和狠戾的眼眸。
就好像獵鷹看見了獵物一般,就好像毒蛇看見了逃竄的獵物,把它當場追到一般。
沈雲崢雖是一身官袍錦繡,可官袍袍底吸滿了厚厚一層血漬。便連他身上,也是滿滿的濺上了各式各樣大小的血跡。
那些血跡新舊相交,有的已然深褐色,有的卻是鮮豔如初。
前世的穆燕姝,哪裡經過風浪,充其量只是個略微有點小聰明的深宅女子。她那比鼠略微大一些的膽子,被沈雲崢如冰的雙眸一瞪,嚇得拈花的手都沒抓穩。
一大束紫藤蘿從手中掉落在地,摔散了一地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