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無珏看著那套精心尋來的白玉發冠與素簪,眸色似凜冬的雪夜,說變就變,漆黑的眼眸,好似一汪深潭,令人看不透,還透著些許的寒意。
只有將他當做外人,才會錙銖必較。
九無珏知曉穆燕姝的那點心思。
可九無珏偏生不喜,她穆燕姝要一切同他九無珏算得清清楚楚。
明明她穆燕姝總是一聲又一聲喚自己師兄。
可最後卻只想同他拉開界限,絲毫不講究。
九無珏心中苦澀,就連臉上的笑意也微減,只留下一聲輕微的嘆息。
“燕姝,你不必如此拘謹。”
“你我乃同門,自當互相扶持。”
“師兄贈你,也是應當。”
“不必每一件師兄的贈禮,都給回禮,這般疏遠。”
九無珏聲音淡淡似溪流遠遠流淌。
穆燕姝明白她他的意思,她淡淡地一笑,打著圓場,“怎麼會呢,九師兄。”
“只是前陣子恰好得了這一份上好的玉冠與玉簪,今日見著師兄,與師兄這身錦衣甚是相配。”
“燕姝是女兒家,這玉冠髮簪是男子束髮之用,與其放在燕姝家裡落灰,不如贈予師兄,做個順水人情。”
“你說的對嗎?師兄。”
穆燕姝淡淡地笑著開口,九無珏聞言也不點破,卻依舊接過錦匣,放在身側,算是笑納。
“既如此,師妹今日盤的髮髻只別了數顆東珠髮簪,不如戴上這白玉玉蘭紋簪,看看是否合適。”
九無珏看著穆燕姝,溫和提議。
“好。”穆燕姝沒有拒絕,任由桃夭替她別簪。
穆燕姝眉眼似畫,膚白唇朱,柳葉細眉,烏雲般的髮髻上,別上了那支玉質上乘的白玉簪,肅靜中透著幾分貴氣。
桃夭取來銅鏡,燕姝一照,確實不得不承認,九師兄選簪子的眼光,還是很獨到的。
就這樣,四人有說有笑,繼續了這場餃子與酒釀圓子的宴席。
簡單的菜餚,明明還是窩在廚房那點小地盤裡,卻莫名多了幾分煙火氣。
穆燕姝第一次發現,其實九無珏這人,看上去雖富貴無雙,實際上或許同她一般,曾經可能過苦日子。
九無珏既可以在大雅之堂得體地出現在宴席上,禮儀分毫不差。
九無珏也可以同尋常人一樣,和她在九合堂內院,在她家廚房,吃一頓滿是煙火氣的簡餐。
這樣的九無珏,不像是自小養尊處優含著金湯匙出身的貴公子,沒有半分骨子裡自帶的清高與傲氣,有的只有心平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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