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沈雲崢站在穆燕姝面前,他看著穆燕姝身後帶著大小錦盒的桃夭,啞聲問道。
“這麼早可是要去哪?”
沈雲崢雙眸如炬,灼灼地望著穆燕姝,聲音卻比冬雪冷上三分,淡漠地問她。
“去拜訪一位友人。”
穆燕姝今日穿著一身淺緋色的錦繡裙,今日的拜帖雖是九公子送來的,但聽聞安姐姐和林公子,也都會前去。
臨近歲末,大家都不似那般忙,難得偷閒。穆燕姝也是放心讓桃夭替她打扮了一番。
以往前世穆燕姝在安寧侯府,踏實又樸素。除了逢年過節,還有侯府相關的各種宴席。穆燕姝鮮少打扮。
穆燕姝想起自己死的時候,明明年紀也沒有那麼大,卻是髮絲比灰中帶白,也沒有什麼精神氣,不過是一個被歲月和瑣事蹉跎成的垂垂老嫗。
如今的穆燕姝,重返年華正好的時候,穆燕姝也就任由桃夭折騰。最好的年紀開著最鮮豔的花,所以其實這些妝面與頭飾錦衣,不過只是鮮花添錦。
“什麼友人?”沈雲崢的眸光似海,凝視著穆燕姝頭上的白玉簪。
潔白剔透的白玉,栩栩如生的玉雕,就這樣簪在墨雲的鬢髮裡,穆燕姝隨手就別了,總歸要去一趟九公子的府邸,若是戴上,不是更合適。
沈雲崢的眸光看向那支白玉簪,晦暗不明,就連聲音也染上三分霜雪。
“既是拜訪友人,不帶我一同嗎?”
沈雲崢看著穆燕姝,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面色清冷,眸光冷冽。
“可是原先也不知你今日回來,再說這帖子也並未邀你。”穆燕姝聞言,眉頭輕皺,山峰微蹙,眉峰起伏。
她聲音輕軟,像是柔和的水流。可下意識的拒絕,卻如同利刃扎入他心間。
沈雲崢知曉她髮鬢的簪出自何處。
沈雲崢知曉她送了一套白玉發冠與玉簪給那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哥。
起初他以為,她命人趕製的那套發冠與玉簪是送給自己,是贈玉筆的回禮。
沈雲崢還知曉,她給那個喚作師哥的人包了餃子。而他卻不曾吃過。
每一條關於她的訊息,最後都化作插在他心底無聲的利劍。
沈雲崢本該在京城過歲末,與祖母與母親同堂甚歡。最後他也不知自己為何上書陛下,提早歸於泮水城,盯著這邊的查案近況。
於是在陛下準允中,他帶著人一路策馬奔騰,風塵僕僕,才從昨兒個深夜歸至沐安園。
沒想到今日他一早來見穆燕姝,卻見穆燕姝急急往屋外跑。
“穆小姐如今,倒是真成了沐安園的主子。”
“如今往來宴席,也皆打著沐安園的名義。”
“如今的穆小姐,倒是與我生分了。”
“從前替穆小姐奪回嫁妝的情誼,從前小姐救治我的情誼,如今也全然不復存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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