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觴漂啊漂,停在了新上任的江南三市的知府面前。謝瑾睿起身的時候,白衣似雪,風度翩翩。
謝家是京城除了凌家以外的第二望族。謝瑾睿是謝家二房的長子,如今外派泮水城,無非是在外歷練一番,鍍金回京加官進爵。
謝家的子弟,幾乎在朝野皆有官身,自然,是十分熟悉這樣的官場規則。只要謝瑾睿在江南三市上任後做出功績,那麼歸京也是指日可待。
這次楚家的春日宴,本是為燕姝選婿。楚家自知以謝家這樣的京城望族的門庭,穆燕姝區區一介女商,也是入不得謝家的門楣。
故而,一開始楚家並未遞帖。
可偏偏楚家管家去其中一家熟知的本地豪紳發帖的時候,謝家這位小爺也在。
故而,一番寒暄後,不可厚此薄彼,只得都發一份。
楚家若在春日宴,遍請城中豪紳官吏,單單不請這新上任的謝知府,那不是當眾打知府的臉面,謝家的臉面。
謝家這般的望族,楚家得罪不起。
更何況,謝瑾睿還是江南三市的知府。
原本這只是雅集,原也沒打算讓酒觴流到謝瑾睿面前,謝家的公子,新上任的謝知府,有幾個膽子楚家敢讓他為眾人表演?
可酒觴不偏不倚停在謝瑾睿面前。
楚世銘見狀,笑著端起酒杯,同謝瑾睿賠罪,“謝大人,謝大人新上任,如此繁忙還能時間赴約楚家的春日宴,是楚家的榮幸。”
“這一輩,我敬謝大人。”
楚世銘飲了酒,對著謝大人笑著解釋,“謝大人肯賞光,便是貴客臨門,寒舍蓬蓽生輝。”
“請謝大人隨我上座,欣賞一下旁的才子才藝。”
楚世銘圓滑地令旁人抬了新的椅子在桌案最前,邀請謝大人坐那裡。
“既來之,則安之。”謝瑾睿抬手阻止了楚世銘的動作,清冷如泉的聲音道,“既然酒觴到我面前,便是天意。”
“可以琴?”
謝瑾睿柔聲道,“在下便彈奏一曲。”
楚世銘命人搬來桌案,取了古琴,謝瑾睿坐在古琴前,伸手,如玉般潔白的手指輕撫,如清泉般悅耳的琴聲流淌。
謝瑾睿彈的是一首《高山流水》,他的琴技不差,人也清俊,如今又是官身,自然算得上青年才俊。
一曲終了,在場的才俊都忍不住鼓掌。
酒觴又一次漂,李家的小公子表演了舞劍,趙家的嫡公子則是作詩一首,陳家的陳公子繪製丹青一張。
直到酒觴停在沈雲崢的面前,沈雲崢同樣也演奏了一曲,不過他吹了一曲簫。
簫聲淒涼,曲調悠遠,如泣如訴,即便一曲終了,都讓人覺得餘音嫋嫋。
穆燕姝隔著輕紗螢幕,聽著沈雲崢的簫聲,第一次覺得,沈雲崢這樣的高門大戶的嫡長子,自小便是多才多藝的。
原來沈雲崢的簫聲如此動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