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內小亭對弈,可比屋內涼快不少。
夜色如水,夜風亦是涼如水。
燕姝與沈雲崢,早已熟悉雙方的棋路,一番酣暢淋漓的廝殺,兩人旗鼓相當,絲毫不讓對方。
“雲崢,”穆燕姝柔聲細語,她算好日子回來,是因為她算好她要借沈雲崢的力。
“有事?”
穆燕姝很少這般少言少語,沈雲崢太過了解她,她那雙細如楊柳的眉微微皺起,便是在思索什麼。
這一世的她比起前世,少了幾分熱忱,多了幾分算計。
那又如何?
這世道,弱肉強食,天道不公。
若是不會算計籌謀,在這水深不知幾何的京城中,便是餓狼嘴中的肥肉。
沈雲崢要的,就是穆燕姝這樣聰慧懂算計。她的聰慧可以護住她不被這般的世道吞沒,她的算計可以使她籌謀,成為他無需悉心呵護的牡丹。
穆燕姝是一株美豔的牡丹,但絕不嬌弱。柔弱的外表,不過是她聰慧至極的掩飾。她是一株護得住自己美麗的牡丹。
“雲崢,芒種前後便是宛宛的預產期。”
“如今,我知你有法護住宛宛順利生產。”
“雲崢,若你護住宛宛,你必然知曉,待她產下皇嗣,日後她青雲直上,這份恩情,足以庇護你我。”
燕姝與沈雲崢明人不說暗話,她與他都是重生者,他看她籌謀數步,早猜出她的意圖。
“我知你的意思。”
沈雲崢落下一子,青衣衣袖輕拂過棋盤,玉子圓潤,分毫不動。
沈雲崢抬頭與她四目相對,他的目光溫柔中帶著幾絲傲意,彷彿像個早就謀定一切的佈局者,亦或是等待最後絕殺時刻的獵人,他在等她求他。
“可是燕姝,我可以幫她。”
“我亦可以不幫她。”
“燕姝的籌碼是齊宛宛的恩情。”
“可於我而言,凌貴妃與齊宛宛,都可以是籌謀 ,只要我願意。”
“但亦可都不是。”
“因為······”
沈雲崢帶著欣賞的眸光看著她的眉眼與神情,他在和她博弈。
“因為,”穆燕姝聞言,微微一笑,自然接下話茬,落下一子吃他數字,彷彿毫不在意地替他回答。
“因為,燕姝這般孤女,攀不上任何人的高枝,費心經營而來的,只有齊宛宛這一根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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