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雲崢聽她溫聲細語,看她對他服軟,他眼眸裡,映著燭光下的穆燕姝,她全身被鍍了一層暖光,襯得她一身錦衣上銀線繡作雲紋的刺繡亮亮晶晶的,反射著月華一樣的光。
沈雲崢握著她細腕的手不肯放,拉著她在身側的位置坐下,他請小廝熱了又熱的菜餚,終究帶了些溫度,他拾銀筷,替她夾了一筷子江南海市快馬冰鎮運回海鮮。
清蒸蒜蓉青蟹,油爆海蝦,特色魚羹還有一些她喜歡的京城菜樣式。
“嚐嚐這個蟹,想你歸家依舊可以嚐到江南的味道。”
沈雲崢望向她的眸光,溫和繾綣。
他想起前世的穆燕姝,最後重病倒在床上的那個月,每日吐血,只吃的了清粥,人也瘦削的不成樣。
他記得那時的燕姝握著桃夭的手,也曾唸叨著想死前吃一口家鄉的味道。
可是哪裡去吃家鄉的味道?
彼時的沈墨白巴不得她早死,好給柳如煙騰安寧侯府主母位置。
安寧侯府的錢,可以用在繼子繼女身上,可以用在沈墨白身上,亦可以喲。用在柳如煙的身上,可唯獨不能是為穆燕姝。
“謝謝,沈······”
穆燕姝習慣性打算回一句沈大人,在對視的瞬間察覺到他微皺的雙眉與薄涼的眼眸時,急忙改了口。
“雲崢,多謝。”
穆燕姝嚐了一口,懷疑他應當是挖了江南本地酒樓的廚子回京,地地道道的江南風味,甚是美味。
巡店回來,有人飢腸轆轆之際,有人張羅一大桌菜餚,在她房內等她歸來。
這種被人惦記在心間,掛念著的感覺,就像一股暖流流進她心底。
明明眼前人是陛下手中的利刃,宛如地獄羅剎的督衛司長,可是那副鐵石心腸,鐵血手腕下,卻有著一顆真心實意的心。
就像烈火灼燒裡走出的修羅鬼剎,卻會為了一株嬌弱的花而彎腰低頭,滿眼溫柔。
穆燕姝起身替沈雲崢拿了他面前的瓷碗與銀勺,替他打了一碗魚羹。
與前世一樣,沈雲崢成為督衛司長後,便在朝野樹敵無數。他是陛下的犬牙,每一步都走在世家權貴的對立面。
從那以後,他每一頓飯都有用銀筷銀勺的習慣,每一餐飯菜從烹製到製成,都有心腹盯著。烹製裝盤後,由三人試菜後再進行裝盤打包。
只是前世的沈雲崢千防萬防,防了多少外人的明刀暗劍,毒殺刺殺,卻沒防住安寧侯府的親人沈墨白的暗算與背刺。
穆燕姝在江南三市時,知曉沈雲崢對這魚羹有所偏愛。尋常羹湯他能用一碗,魚羹能用一碗半。
他雖從不曾言明自己的喜好。
穆燕姝卻能在一絲半縷的痕跡中知曉。
或許只有兩個人都在前世經歷過親人背刺而慘死,才會事事謹慎,多些心眼,事無鉅細地察言觀色,滿腹算計與籌謀。
本質上來說,穆燕姝和沈雲崢,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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