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崢,剩下活著的將領,與凌家無關。”
“他們亦是大盛王朝的子民,他們亦是鐵血錚錚,戰場上殺敵戍邊的將領。”
“他們亦是旁人的兒子,旁人的丈夫,旁人的父親。”
“沈雲崢,你能答應,只要我自裁,你能放過他們嗎?”
凌鍾義滿心悲涼,他知道,這一次,他是無法活著離開了,他再也見不到父親與妹妹。
凌鍾義回憶起上次回京城,他的妹妹告訴他,哥哥,陛下待我極好。
凌鍾義原離去時以為,再次歸來,能等到凌芳漪的孩子出世,親手抱抱外甥或外甥女。
如今看來,他再也護不住妹妹和父親了。他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字字斟酌,為在乎的人爭取權力。
這是一場必死的局。
“他們並無過,即便有錯,也全在我一人。”
沈雲崢聞言,言語也少了幾分冷靜,多了一些悵然。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只要凌將軍自裁,剩下的將領都將安然無恙。”
“死去的將領,會以戍邊英雄扶棺回家。按為國捐軀的英烈發放撫卹金。”
“凌將軍,可以安心地走。”
凌鍾義聞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他從圍著他屍體縫隙裡,望出去,看見父親的房門,在遠處緊閉。
可是這一次,他再也打不開這扇門了。
從軍戍邊這些年,鮮少歸家。
每每歸家,總能看見父親頭上要麼多了幾縷白髮,要麼就是多了皺紋,日益蒼老。
作為戍邊軍人,他守著那苦寒之地,守著邊境百姓,卻陪不了自己的父親與妹妹。
如今,他誰也護不了。
凌鍾義苦笑,卻還是忍不住再提了一個請求,“沈大人,再過月餘是芳漪的生日。”
“她小時候,最愛樊樓的點心,最愛燈會的兔子燈。”
“小時候屢屢求我,我忙著習武練功卻從未給她買過。”
“後來戍邊,軍務繁重,也未曾給她送過。”
“我此次歸來的馬車裡,有一盞親手做的兔子燈。”
“勞煩沈大人,在她生辰那日,捎買些樊樓的點心,替我給她送上那盞兔子燈。”
“我那木匣裡,還有給父親帶的藥油,他常年伏案看奏摺,脖頸痠痛。”
“也煩擾沈大人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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