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至朝臣下至百姓,若是進了督衛司,誰還能囫圇個兒完整地出來?”
“皮肉之苦,三十六種刑法,誰不怕?”
“燕姝,你說他們喜歡我?那些朝官和百姓看我的眼神皆是避而遠之。”
“人前敬我一句沈大人,人後卻喚我一句沈閻王。”
“你說的喜歡,正如你的心意一般,只是拿來安慰我的,並不是真實存在的。”
沈雲崢順手從花叢中摘了一顆狗尾巴草,叼在嘴裡。他索性坐在了涼亭的椅子上,眸光微冷,帶些破碎感,傷感地望著眼前波光粼粼的碧湖與搶食的錦鯉。
這一下,把穆燕姝講的啞口無言。
她這是觸了沈雲崢的傷心之處。
穆燕姝忽然對眼前明明已經是權傾朝野的督衛司長沈大人,有些悲憫。
前世的他,上位沒多久就死了。
這一世的他,因為同她一般重生,對未來發生的事都瞭解,因而憑藉著這一些未卜先知的能力,他如今也算是位居高位。
可是高處不勝寒,這樣的他,也是極盡孤獨的。
越是身居高位,他遇刺的機率就越高,這也是為什麼,他留給沈大夫人和沈二夫人的侍女,都是武藝高。
“沈大人······”
穆燕姝有些歉意,確實或許她不太會說話。
“燕姝,唉,”沈雲崢看著穆燕姝的模樣,心裡一軟,柔聲嘆道,“你真是個不會騙人的實在人。”
“就連騙人也不會。”
沈雲崢就這樣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順勢躺倒在了涼亭的長座椅上,閉目養神。
“燕姝,你陪我會兒,我睡會兒,好嗎?”
“若有人來,叫醒我。”
沈雲崢閉上眼眸,白皙如潤玉的肌膚,側面筆挺的高鼻樑,遠山如黛的眉,紅而精緻的唇,頭戴玉冠別了玉簪,像躺倒的天鵝般,有一段修長的脖頸線。
這一次,他真的在穆燕姝身邊,卸下了翩翩公子的包袱。
不像是個守禮的公子,而是不在約束自己的普通人。
燕姝見他睡著,也不再出聲,自己一個兒默默地喂著錦鯉。
······
“你確定,看見沈大人往這個方向來?”
蕭語墨隨著李淑芬往一條掩藏在梅林與竹林間的幽靜小徑上走,這小徑兩旁,竹林幽深,梅林連片成火燒雲,顯得這條空無一人,綿長而長的小徑愈發幽靜。
“是的蕭姐姐,方才,我親眼看見沈大人提著一壺桃花飲,往這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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