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崢便想著她去義診也好,就當散散心。知她義診通常歸來會晚,因而他今日極快地處理了手頭的公務,甚至讓人將未完成的公務提早拿回家中書房。
沈雲崢今日一下子,便從她開得酒樓外帶了暖鍋與各色食材,都是讓酒樓按著她以往用膳的喜好選好,早早來這亭中,備好膳食等她歸來。
哪知這一等,便從暮色四合,等到如此夜深。這漆黑如墨的夜色,這暖鍋裡沸騰的湯水,他都不知喚侍從加過幾次。
每加一次暖鍋的水,他的心都沉下三分。夜色每染黑一分,他的心都似慢慢墜入深淵。
終於,他等到她歸來,卻見她一手捧著旁人給的物什笑顏逐開,甚至都不曾察覺涼亭中的她。
若不是他出聲,或許穆燕姝已經與她擦身而過。
“為何?”
沈雲崢被她的話整笑了。
她是與他簽了婚約的未婚妻,雖然沒有過明路,可她答應陪他三年。
如今三年之期尚在,她與外男用飯回來,身上還夾帶著旁人送的東西,如今倒好意思問等在家的他,為何來這?
好得很,穆燕姝。
沈雲崢眸色瞬間一暗,他指了指桌上的暖鍋與食材,覺得這涼亭中,四面漏風,冬日寒風真是寒冷,吹冷他的臉面,吹冷他一顆熱枕的心意。
“如君所見,怕你義診歸家太晚,吃不上一口熱乎飯。”
沈雲崢冷冷望著眼前這個對他一臉防範疏離的女子,啞聲道,聲音裡是無限的蒼涼與落寞。
“燕姝,從日暮等到夜深。”
“等來你一句為何?”
“若無緣由,你是不是希望,我永遠不要出現在這?”
沈雲崢一張俊臉冷若冰霜,他抬頭凝視著穆燕姝,眼裡是滿滿的破碎,如同此刻漫天星光,璀璨的令人迷離傷感。
“還是你希望,等你的,是送你物什之人?”
沈雲崢到底心有不甘,他待她,有何不好?
傾心相待,用心相護,以禮相守。
她要如何?他何時沒有應允,普天之下,兩世以來,又有哪個男子,如他這般待她至誠?
她怎可,如此糟踐自己的心意?
這一世,沈雲崢心裡滿是蒼涼與迷茫,是不是這一世,他註定無法在十年內用真心感化她?
“燕姝,”沈雲崢深深凝視著她,忽得只覺得手臂的血痕痣似有生命一般狠狠啃食他的手臂,饒是他這般鐵骨錚錚,也忍不住握住手,面色蒼白,滿頭是汗。
血痕痣開始反噬。
這痛苦就像成千上萬的蟲蟻啃食他皮膚與血肉,那痛楚從手臂開始,蔓延至全身,彷彿向他五臟六腑吞噬,疼得他面色青白,疼到咬破舌尖,滿嘴猩紅血沫,依舊是忍不住的痛楚。
“這血痕痣,還有一點,便是若你為情所困,為情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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