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睿揮退了綰月,在那疊厚厚的請帖之中,找了又找,尋了又尋,最後在那裡厚厚一堆華麗的請帖之中,找到了那張並不算是十分華麗,甚至看上去有些質樸,略微寒酸的請帖之上。
那原本,是被綰月劃分在只讓侍從帶著請帖上門送個回禮的那一列,就連回禮都不是什麼昂貴之物。
時安在旁邊默默的伺候,自然明白主子面上的微怔是因為什麼。
時安討巧地替燕姝姑娘解釋,“主子,你也知道,穆小姐在京城只是一介女商。”
“平常大概也不會專門遞帖子請旁人入府,不似世家這般勤於雅集與設宴相聚。”
“再者,如今穆小姐的身份,京中的那些人家慣是拜高踩低的,就穆小姐這女商的身份,誰會如主子這般不計較門第 真去她家上門拜訪。”
“故而,這請帖雖看著有些許寒酸,到底,應當是穆小姐尋常都不知該請誰,故而家中不常備請帖,無心之失而已。”
時安知曉主子在在意什麼,他說了幾句迎合主子的話,主子就被他暗衛好了,囑咐他,“明日備一份厚禮,去一趟楚家宅邸。”
許久之後,又悻悻地想起,上次自己那麼遠送去的那些煙火,連帶沈雲崢的煙火,都被穆燕姝命人退了回來。
穆燕姝的退禮信裡寫的,“此等奢靡之物在北境,不如將所付銀錢換成粳米,棉絮,布匹,糧食饋贈與百姓。”
“燕姝身為賑災官員之一,無閒情雅緻過守歲,看煙火這等虛事。”
“請大人理解海涵。”
謝瑾睿收到退禮,氣的把那堆煙火都存入了靜園的庫房之中。
可這次,謝瑾睿唇角微啟,“既然如此,便把那些煙火帶上。”
“如今,我倒不覺得,燕姝還能有什麼理由,拒了這些。”
謝瑾睿手中摸著請帖上的字跡,彷彿就是跟自己槓上了。
這邊燕姝殿前歸來,就對前陣子手下人吩咐,明日備些好酒好菜,然後買些瓜果,再讓桃夭去一趟謝府遞上謝家靜園的請帖。
燕姝在北境,日子過得清苦。
好在因為大雪在北境連下數月,初春融雪,解了大旱的苦。只盼此年,瑞雪之後是逢年。
燕姝泡了溫泉水,沐浴更衣,焚香,然後坐在閨房裡清點賬冊。
陛下今日告知她,有意晚些時再公佈她的賞賜。陛下點名有意將她排入朝堂,因此皇商一職,暫且需得她空出來。
燕姝答應陛下,任職前會將所有賬冊與產園原封不動歸還。
紀炎焐聞言,微微一笑。
“穆燕姝,你若想謝朕,倒不如謝雲崢。”
“是他用了功績替你求的官職。”
“雲崢他一路為你謀算,你若承情,謝朕不如謝他。”
紀炎焐終究看不慣沈雲崢慢悠悠的性子,他像個悶葫蘆,悶聲做事,卻是什麼也不說什麼,做了什麼也不會告訴穆燕姝。
紀炎焐真怕有一日,沈雲崢會因為嘴笨不說而誤了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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