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這次赴宴帶來的禮,實在是送的太多了,倒顯得咱們的席面寒酸了些,不講究。”
穆燕姝垂眸掃過一旁案几上堆得滿滿當當的各式各樣的禮盒。
每一個禮盒大小迥異,都是錦緞包裹,錦緞上描金綴玉的紋繡分外精緻。
光是瞧著這些禮盒外面這般氣派的包裝規制,穆燕姝便知裡頭的物件必定價值不菲。
不必拆封,就感覺這堆成小山的禮,已經貴重到難以言喻。
穆燕姝輕輕蹙了蹙眉,語氣淡淡而懂禮數,旋即抬眼吩咐身側的桃夭,“總歸,再叫廚房加些精緻的菜色。”
“斷不能失了禮數。”
桃夭應聲退下,步履匆匆地往後廚而去。
穆燕姝理了理腰間繫著的素色繡帶,確保妥帖從容,她才款步入了宴客廳。
宴客廳內的陳設皆是她親手佈置,梨花木的桌椅,牆上掛著的前朝名家的水墨山水,連窗欞上糊著的窗紙紙,都是她從江南特意尋來的最好料子,透著一股子遠離塵囂的雅緻。
穆燕姝徑直走到謝瑾睿對面的椅子上落座,她姿態從容,裙襬拂過地面,帶出一陣淡淡梔子花香的薰香味。
因著先前桃夭被燕姝遣去盯著小廚房,此刻候在宴客廳的侍女,見燕姝落座,忙替燕姝重新沏了一盞新茶。
那茶葉是江南送至的第一批今歲的新茶,沸水注入彩瓷茶盞,蒸騰的熱氣裹挾著清冽的茶香,帶著新茶特有的那種清甜的香味,瞬間在燕姝的鼻尖瀰漫開來。
侍女將沏好的茶盞輕輕放在穆燕姝面前的案几上,而後垂首斂目,恭敬地站在了她的身側等候侍奉。
穆燕姝端起茶盞,細長潔白的指尖觸到微涼的瓷壁,她淺淺抿了一口。
而後穆燕姝抬眸看向對面端坐的謝瑾睿,唇邊浮現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謝大人,方才有點事,讓你久等了,真抱歉。”
燕姝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商人慣有的逢迎,卻又不失分寸。
燕姝在京城孤身一人從商打拼至今,早已深諳人情世故。她心裡清楚,商人有句老話,伸手不打笑臉人,這笑臉遞出去,便是先讓對方少了幾分疏離。
更何況,謝家乃是楚家繡坊和楚家一眾店鋪數一數二的貴客。謝家世代簪纓,府上的女眷們偏愛楚家繡品的精緻,每年光是在她店鋪里豪擲的銀錢,便能佔了楚家店鋪不少的營收。
這般重要的主顧,如果沒有特別對立的立場,穆燕姝自然是不會讓謝二公子在她這受到半分冷遇的。
“穆小姐,並不久等。”
謝瑾睿的聲音清潤溫和,帶著幾分笑意。他今日的心情顯然是愉悅至極的,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束玉帶,就連話語裡也彷彿沾染了春暉般的溫柔。
謝瑾睿目光落在面前那隻瓷茶盞上,造型奇特的盞身,初時覺得怪異,看久了,倒覺得色彩鮮豔,造型嬌憨,瞧著竟比往日里見過的那些官窯瓷器,更多了幾分雅緻與新鮮感。
謝瑾睿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宴會廳外,穆燕姝的這處楚家府邸,坐落在京郊極遠的香山腳下,遠離了京城的喧囂紛擾。
謝瑾睿依稀記得,從前他派去調查她的人告訴過他,穆燕姝以往大多時候,都是住在楚家繡坊後院的小宅子裡,那地方雖也雅緻,卻終究是侷促了些。
自燕姝從北境賑災回來,便多宿在這香山這處宅子裡了。
如今有了新宅子,燕姝居多還是宿在香山的楚家宅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