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姝聞言,腦海裡浮現阿一抓著慕義的手,教寫字,講解典故的模樣。
阿卓是個不太識得大盛文字的粗人,她會武藝會自己的部落的語言文字,可不通大盛文字,更別提引經據典。
所以,阿卓心底泛起一絲暖意,她費盡心思去救的那人,以另一種形式,還了一個福報給她和慕義。
果然,真神是不會欺騙她們這樣虔誠的信徒的,就像她們做善事,就有福報會回來。
入夜,學完所有醫術功課的阿卓捧著著厚厚的書歸來,看見慕義給阿一正在喂藥。
小小的人還沒長到慕義半身高,卻能拿起勺子舀了勺藥汁喂阿一的嘴裡。
“孃親,慕義乖乖,慕義寫完了夫子留下的課業,乖乖吃了飯,還給阿一舅舅餵了飯食和藥。”
慕義喂完最後一勺,握住阿一握空藥碗的手,小心翼翼將那隻手移到桌面上方,然後開口,“阿一舅舅,就是這兒,慢慢往下放就好。”
慕義開口,奶聲奶氣,卻很認真。
“好。”阿一雖然看不見,輕輕放下空碗。這一刻,阿一雖然眼睛看不見了,可慕義卻像是阿一的眼睛。
這場面很是溫馨。
慕義從小沒有父親,只有她。
可阿一的出現,就好像第一次有人陪伴慕義,阿一雖然腿瘸眼瞎,還沒有記憶。
可阿一即便傷重,卻有一種尋常人沒有的氣度,也有一種尋常人沒有的學識與見解。
因而貿然救了他,阿卓也怕他的身份會再次給阿一帶來不幸,阿卓便一直用寬大的布條給他蒙著眼睛,只為不讓人看見他完整的樣貌。
阿卓看著慕義,笑著誇他能幹,然後轉頭對慕義吩咐,讓他去另一邊看書。
阿卓見支開了慕義,小聲對阿一說,“不管如何,謝謝你教慕義寫字,也謝謝你教慕義識字。”
“劉姐今兒個和我說,夫子誇獎慕義了,是我得感謝你。”
阿卓對著病床上安分的阿一,感激道。
“可你也一直用你的方式,在想辦法醫治我的腿和我的眼睛,在想盡辦法治療我的失憶症,不是嗎?”
“你也沒向我收取任何回報。”
“你我如今既是以姐弟相稱,就算是家人。”
“即便沒有血緣關係,可赤誠為人的真心,是不會作假的。”
“其實我也沒有教慕義什麼,是他聰慧,一學就會。而姐姐你,如今既要支撐這個新成的家,又要拼命地學習醫師的藥理知識醫理知識,最累的,大概是你。”
阿一嗓音好聽,娓娓道來,但阿卓是第一次在阿一嘴裡,聽見他第一次叫她姐姐。
這是不是代表著,阿一算是短時間裡,接受這個是她弟弟,是慕義舅舅的身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