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姐,謝軍師讓我把這個端過來。”
穆燕姝的帳外,一個聲音傳來。
穆燕姝拉開門簾,只見謝瑾睿身邊跟隨的那個小士兵,帶著一個木托盤,木托盤上是一碗酒釀圓子。
小士兵把那酒釀圓子連著木托盤一起放在桌案上。穆燕姝謝過。
小士兵離開之後,燕姝盯著那碗酒釀圓子發呆。
……
阿一被接到九府之後,九無珏就隔三差五為他固定時間問診。藥浴加針灸,九無珏把他這病患的病情掩去姓名,透過書信寄給穆燕姝,一同討論病情與治癒之策。
阿卓和慕義同樣也被接進九府,九無珏猜到或許是阿卓與慕義母子救了沈雲崢。他親自收了阿卓為關門弟子,傳授她醫理之術,還把慕義調入穆燕姝管理的最好的私人書院最好的夫子名下求學,束脩之禮也是九無珏搞定的。
就連原先阿卓付了定金請來的琴師,都被九大夫給退了,反而安排了另一位,在京中算小有名氣的琴師,親自上門入九府給阿一學撫琴。
其實眼盲的阿一,不是全盲,只是如同白光覆蓋,只能依稀辨認些許輪廓,白茫茫一片,看不清眼前的東西罷了。
可說來也怪,不論多難的曲子,那琴師撫琴一遍,阿一透過聽聲辨音,就能在雙手摸上古琴的時候,毫無差錯的複製出那段音律,甚至他都看不見琴絃在哪,全憑感覺。
就連教他的琴師,確認他是從未彈過琴之後,也誇他天生音律極好。
阿一在九府這些日子,在九無珏悉心醫治下,他的眼睛好像慢慢從一片白茫茫,漸漸開始可以看見一些輪廓,只是好像隔著濃霧看一切那樣,模糊的很。
九無珏每日記錄阿一的症狀,事無鉅細。
“如果照這樣的情況來,再施針幾回,可能你的眼睛就會好轉不少。”
“這說明你顱內的瘀血可能在慢慢化去。”
“說不定,哪日你的眼睛就可以視物了。”
九無珏淡淡的開口,阿一聽了,卻是有些欣喜。
這是不是意味著,慢慢他可以視物,也慢慢可能會恢復記憶,只是他的腿,他也發覺他的那條腿好像沒有辦法,還是一如既往老樣子。
“只是,阿一,你的腿,耽擱的時間太長了,若是想要恢復知覺,可能要將接好的斷骨重新打斷,但這也不能保證會有機會醫好。”
“打斷重接的痛苦,無異於再受一次斷腿之疼,他只有十分之一的機率可能接好, 十分之九的機率,和從前一樣。”
“因此,這治法我並不介意。”
“應當是你被人發現時,腿部多次受重創後沒有及時治療,導致這樣的結果。”
九無珏忽然覺得有些可惜,雖然他這輩子是凌貴妃的人,註定與沈雲崢政治立場不同,但沈雲崢畢竟是曾經權傾朝野的督衛司長,落至如此眼瞎腿瘸,失憶,成為一個沒有記憶的人,也確實可悲。
畢竟,曾經的高嶺之花那般灼灼風流,如今的他,低微卑賤如草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