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一刻鐘前。”蘇棠道，“她只喝了半盞酒，後來那丫鬟又端來一碗醒酒湯，被她打翻了。”
“半盞便成這樣，不是尋常藥物。”
聶沉淵轉頭吩咐親兵：“孟川，留下兩個人盯住曹府側門。方才追出來的臉都記下，今夜誰離府，去了哪裡，全部查清。”
“是。”
“再派人去請女醫。”
蘇棠立刻道：“先送她回謝府。我讓人從後門請大夫，不會驚動旁人。”
聶沉淵沒有答應。
若騎馬回城，風一吹，藥性未必壓得住；若乘曹府外的馬車，誰也不知道車伕是否已經被收買。謝府離這裡不近，一路還要經過兩條長街，一旦被人看見，明日滿城都會知道謝家貴女深夜被男人抱回府。
蘇棠也想到了這一層，臉色越發難看。
“我的馬車在前街，可車伕可能出事了。”
聶沉淵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子。
謝明珠呼吸比方才更急，額角浮出細汗。她似乎在極力忍耐，牙齒緊咬下唇。
“來不及。”
他解下自己的披風，嚴嚴實實裹住她，只露出半張臉。
“附近可有安全的醫館？”蘇棠問。
“這個時辰都關門了。曹府的人又看見了我，他們很快會去查所有可能接診的大夫。”聶沉淵道，“你們一旦露面，曹家便能反咬她私會外男、酒後失德。”
蘇棠猛地攥緊拳頭。
受害的是謝明珠，可事情一旦傳開，世人先議論的卻只會是她。
聶沉淵吩咐親兵牽來一輛沒有徽記的青篷馬車，親自將謝明珠抱進車廂。
蘇棠正要跟上，卻被他抬手攔住。
“你去前街確認車伕是否安全，再派人回謝府報平安。”
“你要帶她去哪兒？”
“我私宅有一處寒潭，能救她。”
“我憑什麼信你？”
聶沉淵沉默一息，從腰間解下定遠軍令，放到她手中。
“若她有半分閃失，你拿此令直接進宮告御狀。”
蘇棠握住軍令，仍沒有讓開。
車廂裡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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