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珠握著那枚銅釦，臉上的熱意還沒退，喉間便猛地一癢。
她偏過頭，接連咳了數聲，胸口像被寒氣刮過。蘇棠伸手一摸她額頭，臉色當即變了。
“這麼燙？”
昨夜寒泉裡泡了太久，藥性雖壓下去了，寒氣卻實打實侵進了身子。
“先把銅釦收起來。”蘇棠掀開被褥，“我讓人請大夫。”
“等等。”
謝明珠按住她的手，聲音已經啞了，“不能驚動府裡太多人。曹家若知道我病得蹊蹺，昨夜的事就瞞不住了。”
曹弘毅敢在賞花宴上下藥，必然準備了後手。若謝府突然大張旗鼓請醫，曹家只需放出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外人便會順著她的病猜到偏院之事。
“請宋若蘭。”謝明珠道，“她替各府女眷看診，嘴嚴。”
半個時辰後，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從謝府側門駛入。
宋若蘭三十出頭，提著藥箱進門時，謝明珠已燒得眼尾發紅。她先診脈，又檢視掌心的傷，神色漸漸嚴肅。
“謝姑娘昨夜不只是受寒。”
屋內瞬間安靜。
謝明珠看向門邊：“都出去。”
待房門關嚴，宋若蘭才低聲道：“脈象燥亂未清，體內還有烈性催情藥的餘毒。藥性本該更重，幸而及時用寒水壓制，又服了清心湯，否則後果難料。”
蘇棠立刻問：“能看出是什麼藥嗎？”
“單憑脈象不能。”宋若蘭取出銀針，在謝明珠指尖取了一點血，又聞了聞昨夜換下衣物上殘留的酒氣，“藥味被酒遮住了，不過這種藥發作極快，尋常藥鋪未必買得到。”
謝明珠垂眸：“這份診案，請宋大夫如實寫。”
蘇棠皺眉：“留下診案，萬一被人翻出來呢？”
“沒有診案，日後才說不清。”
謝明珠抬起發白的臉，語氣平靜，“曹弘毅不會甘心失手。若他以後反咬我昨夜與人私會，這份診案便能證明我中過藥，也能證明藥性是用寒水和湯藥壓下去的。”
她可以顧忌名聲，卻不能為了遮掩，把唯一能自證的東西也毀掉。
宋若蘭點頭：“我會把時辰、脈象和用藥寫清楚，一式兩份。一份留在謝府，一份封在醫館。沒有姑娘允准，誰也拿不到。”
“診案上不必寫是誰救了我。”
“自然。”
藥方開好後，蘇棠親自送宋若蘭離開。她回來時，謝明珠正披衣坐在榻邊，手裡捏著那枚狼首銅釦。
“燒成這樣還不睡？”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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