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書房中,謝廷安鋪開信紙,提筆許久,才寫下數行字。
救命之恩,自當重謝。
但女兒深夜被一名男子抱入私宅,即便對方是為了救人,一旦傳開,也會引來無數揣測。聶沉淵出身軍中,行事直接,他必須把話說清,以免對方將“負責”當作求娶謝家女兒的籌碼。
信末,他斟酌再三,寫下:
“小女清譽攸關,望將軍三緘其口。兩府往後各守分寸,此事到此為止。”
謝廷安將信摺好,親手放入禮匣。
午後,謝府管事帶著四名家僕,將謝禮送到定遠將軍府。
聶沉淵剛從城南迴來。
曹傢俬藥鋪的掌櫃已經逃走,留下的送貨單卻指向鹽商。事情比他預想得更深,他正要吩咐孟川追查,門房便來稟報謝府送禮。
院中擺著幾隻沉重木箱。
謝府管事恭敬道:“昨夜多謝將軍出手相救。這些是我家老爺與夫人的一點心意,還望將軍收下。”
聶沉淵的目光落在禮匣上。
“謝姑娘如何?”
“姑娘偶感風寒,已經請大夫看過,並無大礙。”
他眉心微松:“可有發熱?”
管事沒料到他會問得這樣細,愣了一瞬才道:“昨夜有些熱,今早服藥後已經好轉。”
聶沉淵點頭,拆開謝廷安的親筆信。
前幾句皆是客套,直到看見最後那行字,他的目光停住了。
兩府往後各守分寸。
此事到此為止。
紙上的字跡端正沉穩,卻像一道分得清清楚楚的界線。
他早就知道謝家門第顯赫,而自己不過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寒門武將。縱然有救命之恩,也不代表他便能借機靠近她。
昨夜謝明珠神志不清,才會抱著他不肯鬆手,才會說那些讓人心亂的話。她醒來後,或許只剩下羞恥與後悔。
謝家今日送來厚禮,不過是要買斷這場救命之恩。
也買斷他不該生出的妄念。
孟川見他許久不語,低聲問:“將軍,這些東西如何安置?”
聶沉淵將信折回原樣。
“全部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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