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廷安踏進女兒院子時，臉色沉得嚇人。
“昨夜的事，從頭到尾再說一遍。”
謝明珠披著外衣坐在榻上，額頭還發著熱。她沒有隱瞞，將曹府丫鬟引路、酒中有藥、蘇棠撞門救人，以及聶沉淵在暗巷帶她離開的經過一一說清。
唯獨寒泉中的零碎畫面，她說得極簡。
“聶將軍將我送去別院，用寒泉和清心湯壓住藥性，隨後秘密送我回來。他未曾越禮。”
謝夫人聽得眼眶發紅，攥著帕子的手直髮抖。
謝廷安卻先問：“曹府的人可看清了他？”
“看清了。”
“還有誰知道你進過他的別院？”
“蘇棠、聶將軍的幾名心腹，還有昨夜替我換衣的兩個丫鬟。”
謝廷安沉默良久，忽然重重拍在桌上。
“曹弘毅欺人太甚！”
茶盞震得一跳。
謝明珠抬眸：“父親要去曹家？”
“沒有證據，如何去？”謝廷安壓下怒意，“昨夜那丫鬟此刻多半已經不在府中，偏院裡的酒盞也未必還留著。你若直接指認曹弘毅，他只需反咬你為何深夜進了外男別院，滿京城的唾沫便先落到你身上。”
“所以我們暫時不能動。”
“不是不動，是不能明著動。”
謝廷安在朝堂多年，比任何人都明白流言如何殺人。他看著女兒蒼白的臉，語氣放緩：“明珠，父親會查。但在證據齊全之前，這件事不能從謝府傳出去。”
謝明珠點頭：“女兒明白。”
她不是不想立刻讓曹弘毅付出代價，而是不能把主動權送到對方手裡。
“宋大夫的診案已經留下。蘇棠會查昨夜引路丫鬟的家人，我想再從藥物來源入手。曹弘毅能弄到那樣烈的藥，絕不會只用這一次。”
謝廷安看了她片刻，眼中掠過一絲欣慰。
受了這樣的算計，她沒有隻顧著哭，也沒有因憤怒貿然上門，而是在最短時間內留下診案，理清證據。
“這些事交給我。”他道，“你先養病。”
“父親，我可以——”
“你可以做的，是別再讓自己倒下。”謝廷安打斷她，“曹家若派人探聽，你這場風寒就是昨夜賞花時吹了冷風。其餘一概不知。”
說完，他看向謝夫人：“準備一份謝禮，送去定遠將軍府。”
謝明珠握著茶盞的手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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