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腳，都是你最想嫁的那種男人。”
蘇棠的話落下後，馬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謝明珠低頭摩挲著袖中的錦盒，沒有反駁。
聶沉淵相貌英挺，肩寬腿長，遇事冷靜果斷，曹府暗巷敢攔人，寒泉裡能守住分寸，今日又在瘋馬衝下山坡前躍上車轅。
只論品貌，他的確處處合她心意。
可嫁人不是挑一件漂亮衣裳。
她要的是能與自己相守一生的人。聶沉淵救過她兩次，人品值得信任，可他對她究竟是什麼態度，她還看不清。
“先不說這個。”謝明珠將話題轉回正事，“那鹽商方才提到曹家的貨，聶將軍又在查城南鹽號，昨夜的藥很可能是借鹽運送入京城的。”
蘇棠點頭：“曹弘毅只是個紈絝。他花錢買藥不稀奇，奇怪的是曹家為什麼要透過鹽商偷偷運送。”
私鹽本就重罪。
若只為給紈絝公子弄些助興之物，沒必要繞這麼大的彎子。
謝明珠望向窗外後退的山色，心中隱隱有了判斷。
“藥可能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樣東西。”
與此同時，定遠將軍府的地牢裡，鹽商陳有德已被吊起雙臂。
孟川將那半枚木牌扔在他腳邊。
“說吧，背面的數字是什麼意思？”
陳有德唇色發白，仍咬死不認：“小人只是城南鹽號的掌櫃，今日逃跑，是因為賬目上少了銀子。曹家那麼大的門第，小人怎麼攀得上？”
聶沉淵坐在燈影外，翻看從他包袱中搜出的賬冊。
賬面記得乾淨，都是普通鹽貨。可其中每隔半月，便會出現一批數目極少、價錢卻高得離譜的“青鹽”。
“普通青鹽，一斤不過七十文。”聶沉淵合上賬冊，“你賬上這一批，一斤值二十兩。”
陳有德眼神閃爍：“那是從西曜運來的上等貨。”
“西曜不產青鹽。”
地牢裡驟然一靜。
聶沉淵將油紙放在案上。紙面殘留的白色藥粉已經送人初驗，其中一味香料並非大雍常見之物。
“你可以繼續不說。”他語氣平淡，“待鹽號的夥計、船工和你的家眷都帶過來，總有人願意開口。”
陳有德猛地抬頭：“禍不及家人！”
“那要看你運的東西，害了多少人的家人。”
聶沉淵目光冷銳，“昨日送進曹府的藥，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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