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德這才意識到自己中計，面如死灰。
聶沉淵盯著他：“是零件。”
地牢中只剩燈芯爆裂的輕響。
良久，陳有德終於低下頭。
“我只負責收貨，不知道最終送去哪裡。箱子裡除了香料和藥，還有鐵製弩臂、箭槽和機括。東西拆開運輸，混在鹽袋底下，入京後再由不同的人接走。”
“誰接貨？”
“曹府管事只接過兩回，其餘時候來人沒有表明身份，但都拿著曹家的鹽船牌。”
“藥呢？”
“曹公子身邊的人點名要的。他說要最烈、發作最快的那一種。上頭不讓我們多問，只讓按他的意思送。”
聶沉淵眼中寒意驟沉。
曹弘毅給謝明珠下藥只是臨時取用，卻陰差陽錯暴露了整條暗線。
“原始賬冊在哪裡？”
“鹽號東院的井下有個暗格。”陳有德聲音發抖，“賬本不是我的，是上面的人讓我暫存。將軍若去晚了，東西恐怕已經被取走。”
聶沉淵立即起身。
“孟川，帶人封鎖鹽號。不要驚動兵部，所有賬冊直接送來。”
“是！”
訊息傳到溫泉莊子時，已是傍晚。
謝明珠泡過溫泉，寒症緩了些，正坐在窗邊檢視蘇棠派人送來的調查結果。
昨夜引她去偏院的丫鬟名叫春桃，父親欠著賭債。就在賞花宴前兩日，那筆三百兩的欠債忽然被人還清。
替春桃父親還錢的，是城南福源鹽號的一名賬房。
“果然是鹽號。”蘇棠道，“可我們沒有證據證明那筆錢是曹弘毅給的。”
“先留著，不要打草驚蛇。”
謝明珠將紙摺好，目光落在桌上的銅釦上。
蘇棠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現在總能確定，昨夜救你的人就是聶沉淵了吧？”
“本來也沒有懷疑。”
“可你一直沒把銅釦還回去。”
謝明珠拿起銅釦，仔細看著背面的劃痕。
暗巷太黑，她當時神志不清，對他的臉只有零碎印象。今日瘋馬之上，她卻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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